一队队暗子混入人群中,携带密令,准备引导、煽动民意。
整个南门外的大营,像是一只苏醒的猛兽,缓缓运转而来。
……
益州城中,一处隐秘的小院。
破败的墙体,焦黑的门框,空气里弥漫着腐臭与血腥。
这里曾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私宅,如今只剩几间残破屋子,成了苟且偷生的藏身之地。
室内昏暗,几盏油灯摇摇欲灭。
四大家族的族长孙富、李贵、赵文、周猛,还有逃命中的宋濂,此刻聚集在一处,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号与喊杀,像潮水一样淹没他们的耳膜。
“讯息确定了?”宋濂声音沙哑,双眼血红,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亲兵。
亲兵额头磕在地上,颤声道:“确、确定……陆云元帅……就在南门外……大营三万铁骑,列阵未动……目睹城破,却按兵不救……”
话音未落,屋内一片死寂。
“砰!”周猛怒不可遏,一脚将桌案踹翻,怒吼出声:“狗贼!!他早就想看着我们死!!”
“益州乱成这样,他却袖手旁观?!!”
李贵失控大叫:“不可能的!他是钦差!陛下钦命的钦差!!他怎么敢?!!”
宋濂冷冷盯着门外滚滚黑烟,心中也翻江倒海,但很快,他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冷光。
他咬着牙,缓缓吐出一句话:“不是他不敢……是他,早就这么打算了。”
四周一片哀嚎与怒骂,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怔怔看着宋濂,仿佛听不懂他说的话。
宋濂眼神幽深,缓缓开口:“还记得吗?三天前,在明月楼……是谁,让我们抬高了粮价?”
众人身体一震,脸色瞬间变了!
那晚,明月楼灯火迷离,
陆云举杯浅笑,随意抛出一句——“每斗一百五十文。”
他们当时虽惊,心中却是窃喜连连。
原以为,要摆布这位陛下宠臣需费一番心思,谁料不过是个贪功捞银的狗太监,不值一提。
于是,他们顺势而为,欣然答应,
更暗自打定主意,要是待粮价暴涨,民怨沸腾,朝廷怪罪,一切罪名便由陆云这位钦差背负!
可现在——谁才是局中人?谁才是真正下饵引鱼的猎手?!
“是他!”
“是他设了这个局!!”
“是我们自己,踩进了他布下的陷阱!”
孙富站起身声音颤抖着喊出来,像是终于明白了一切,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粮价飙升!”
“民心暴怒!”
“城破、人乱、官失控——”
“这一切……全是陆云早已算计好的!!”
屋内死寂,连呼吸声都像被扼住。
每个人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如雨,浸透了衣襟,背脊一片冰凉。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从他们听从陆云提议抬高粮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