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母后来和你或者兹拉科有联系吗?”
薇塔摇头。
“知道他们具体去了加拿大哪里吗?”
还是否定。
“你觉得兹拉科为什么养着你?”警察啪的合上文件夹,声音离她近了,“换句话说,你觉得自己对兹拉科有什么价值?”
薇塔一双手已经被绞得通红,好像那些增生的红白瘢痕蔓延到了手心手背,嘴巴下的两瓣小肉颤抖着鼓起来。
“祝你康复,”椅子被拖得难听,“不好意思打扰了,下次来会提前告诉你的,再见,洛艾萨女士。”
门一下关上了。
“卢西奥·洛艾萨是这十年在墨西哥北部崛起的毒贩,打着进出口农产品的幌子在贩毒,一开始就是些可卡因、大麻,大约八年前搭上了本市的一些帮派,为……新毒品提供一些成分,”亨勒一走出病房就对穿灰色旧西装的汉克说道,“我估计就是这个原因移民底特律,风光了好几年,因为只是供应链的下层,特勤小组大概三年前才刚关注到他的触须,这狗东西就像有嗅觉一样溜之大吉了。”
“那他留下里边那个做什么?”汉克朝薇塔抬下巴,“留下把柄吗?”
“她什么也不知道,不会威胁他,带着逃跑还会拖后腿。”
“嗯哼,”汉克意味不明,医疗仿生人推着小车在后面等了两秒,很识趣地从对话边挤了过去,“那时候我刚推出特勤小组。”
“是这样的,汉克,洛艾萨不过是个小角色嘛,看上线被打了哪里还敢露头,连特勤小组也把他的档案放在最低优先级,所以你才搜不到。”
“看来兹拉科·马克维奇就是因为红冰才和卢西奥·洛艾萨搭上的?”
亨勒点头,夹着一根烟塞进嘴里,习惯性地用两根手指伸进上衣口袋里,等他反应过来又把烟塞回了烟盒里。
“少抽点,亨勒。”汉克表情怪异地睨他一眼,两个人就突然笑得极似一阵阵漏气放屁的皮球。
“咱们警局最贵的仿生人怎么没来?是付不起租金了?”
“调查费希尔剧院的仿生女高音不当言论去了。”
“哈!这年头!”亨勒笑着摇头揽着汉克离开医院,“照规定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仿生人也不归我负责,这回一并问了,但下次她再不配合我可不管了。”
异常仿生人的案件还在发生,有时一晚就有三起,有时三天又连一起都没有。
带着儿童仿生人爱丽丝的卡拉和卢克还在外逃逸,大抵是在北部的克林顿镇附近藏着,那里有些人是干偷渡的,汉克知道。
从前有个购买违禁药品的男人刚从加拿大回底特律就在圣克莱尔湖边被汉克抓获,汉克把忘了名字的嫌犯押回警局,后来替他在母亲的葬礼上添了一把土。
因为红冰的缘故么,汉克不时还会想起那个病床上的年轻女士,明明他和康纳已经投入到新的案件中去,剩下的全部都交给了亨勒,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她连惶恐都窃窃的神态,想她血淋淋的伤口,想她刚来医院那天烂乎乎的手臂——烂乎乎的、带着针孔的手臂!
汉克从沙发上跳起来,脚边的相扑汪汪叫着,刚趴下的脑袋又被车钥匙叮叮的动静勾引抬了起来。
他来不及打电话给亨勒,带着一连串本职之外的疑问开车到医院,:到底是谁绑架了薇塔?
她又是怎么逃脱的?
薇塔到底为什么惹怒了兹拉科?
手臂上的针孔是怎么回事?
是谁给她注射毒品,为什么?
她到底知不知道父亲的生意是毒品……
可是当走到病床外的时候,足以让他记住并且在此后不由自主想象的画面又多了一个。
薇塔的病床剧烈晃动着,吊瓶碎了一地,床单被踢得不像样子,面向汉克的一边垂到地上,一条刚挣掉的纱布同马拉的胳膊般搭在上边,黄色的是药水,红色的是鲜血,黑色的是疮痂,蛆虫般扭曲的躯体后边,月光下的高耸吊塔彻底翻向一边,轮钩朝上,模控生命的标志正从里面投射出刺眼的洒蓝色,转瞬又变换成诡异的猩红。
后半夜汉克也没有回家,而是再次去了酒吧,乱糟糟的暗淡金发就这样在大理石的吧台上铺开。
“吉姆。”
“你又忘了,汉克,我老爹才是吉姆。”
“好的,吉姆。你说,吸毒的人怎么样?”
“哦他该死。”
“好的,吉姆。依你看,毒贩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