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沉到了谷底,抓着狐狸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以为,自己刚刚逃离了厨子的打骂,又要落入另一个未知的深渊。
然而,你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露出任何令人厌恶的神情。
你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两个尚有余温的白面馒头。
馒头的香气在污浊的空气中弥散开来,对于已经不知饥饿了多久的云儿来说,这无疑是世间最极致的诱惑。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让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与渴望在心中剧烈交战。
“吃吧,还热着。”你的声音温和,不带一丝压迫感,像是一缕穿透阴暗巷弄的阳光。
你将馒头轻轻放在她面前干净一些的石板上,然后后退了一步,以示自己毫无威胁。
云儿的眼神在你、馒头和她怀中的白狐之间来回移动。
那只被她称作“小白”的狐狸似乎也从你身上感受不到恶意,喉咙里的低吼声渐渐平息,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犹豫了许久,在腹中雷鸣般的抗议下,云儿终于颤抖着伸出了她那沾满污垢的小手,飞快地抓起一个馒头,先是小心翼翼地撕下了一小块,塞进了小白的嘴里,看到小白狼吞虎咽地吃下后,她才将剩下的馒头塞进自己嘴里,拼命地咀嚼、吞咽,仿佛是怕这到手的美食会突然消失。
泪水混合着食物,一同滑入她的喉咙,不知是辛酸还是感激。
“需要帮忙吗?”你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怜悯,再次开口问道。
女孩的动作一僵,抬起头,满是油污的小脸上,那双红色的眸子带着深深的警惕和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就不凡的修士,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废物”施以援手。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你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恐惧与不信,你那“灵瞳”天赋让你能更清晰地洞察到她内心深处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情绪。
你无奈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真诚的怜惜。
“别怕,我不是坏人。看你一个人带着灵宠也挺可怜的。”你顿了顿,用一种商量的、而非命令的口吻说道:“这样吧,你愿不愿意当我的仆人?我不会把你当成那些炉鼎或玩物,只是帮我处理一些日常杂事,我会付给你工钱,管你吃住,让你能养活自己和它。”
“仆人…工钱…”这两个词对云儿来说,是如此的陌生。
在这个世界上,女性的归宿要么是男人的附属品,要么是宗门的工具,要么就是在底层挣扎至死。
“仆人”意味着归属,而“工钱”则代表着一种她从未奢望过的、被当成“人”来对待的尊重。
她的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她这太美好了,美好得像一个陷阱。
但她看着怀中同样瘦弱的小白,摸着自己饥饿的肚子,再看看你清澈而温和的眼神。
绝望的处境让她没有更多选择。
或许,这是她和小白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最终,她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尊严,抱着怀里的白狐,朝着你所在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瘦弱的额头磕在冰冷肮脏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主…主人。”
声音怯懦而细微,如同蚊蝇,却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决然。
你没有去扶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她的跪拜。
在这个世界,这是确立关系所必需的仪式。
你看她将另一个馒头也吃完,才开口道:“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云儿。”她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你。
“云儿…”你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走吧,先去给你换身干净衣服。”
你转身走出后巷,云儿立刻抱紧了小白,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后,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属的小兽。
凌霄城的商业街繁华依旧,你们走进了一家名为“霓裳阁”的成衣铺。
店铺内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襦裙和法衣,材质从普通的棉麻到织入了灵蚕丝的布料,应有尽有。
一名穿着得体的女侍者迎了上来,当她的目光扫过你身后那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云儿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保持着微笑:“这位仙师,需要点什么?”
你没有在意她的眼神,指了指云儿,说道:“给她挑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