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个晚上她再没有睡着。
或许是酒精的缘故,身边的很快便陷入沉睡。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爬起来的,只是每走一步都觉得身子仿佛散了架一般疼,她摸索着爬到飘窗上坐好,眼睛静静的瞟向窗外一点一点的看着天空陷入无边的黑暗,黎明前让人绝望的黑。
承瑾醒来的时候,舒宜就是这个动作。
等他起床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在客厅微一驻足,她仍旧是这个动作,他心里似乎有什么地方轻轻被拨动了一下,差点就要忍不住过去把她抱下来,然而清醒的时候他从不敢让自己知道,他对她还这么关心,他也不能容许自己对她好。
其实这个世界上承瑾最害怕的就是她的这个动作。
很多以前,当她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时她就喜欢这样的动作,双手环抱着膝盖坐在高高的地方,要么是窗台,要么是海边的礁石。
他害怕,不是因为她这样孤独寂寞的姿势,也不是她这个时候落寞的目光,而是,他生怕她下一刻会掉下去,或者会跳下去。
可是,承瑾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一言不发的强迫自己走出门去。
等到大门被“砰”地带上的时候,舒宜才机械的回了一下头,仿佛被震回了迷惘的思绪。
舒宜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怔怔的发了好久的呆。
过了好久。
舒宜捡起脚边上一个日记本,右手从靠窗那边抬起来看起来有点艰难,手上包着纱布。
纱布上隐隐还透露着几丝血迹,昨天晚上还完好地手臂,早晨是什么时候被自己包扎上的纱布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实际上昨天晚上手腕也不算完好。
腕子上早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有些是用水果刀割的,有些是用破碎的玻璃碎片割地,破碎的玻璃片割出来的伤痕比较狰狞,但是那个人,没有发现。
没有人发现。
哪怕是今天早晨。
她把手藏在靠窗的一面曲起的双腿挡住了他的视线,既然昨天晚上他发现不了,那么她以后都不会让他发现。
她翻开日记本,里面写着她今天地日记。
雪白的纸张上面也滴着一些血迹,触目惊心。
天气睡不着,起来了,看起来明天的天气不会太好,风吹得人好冷,腿有点麻,我的头又疼起来了,大概是坐久了吧。
昨天晚上他终于回来了,但是整个晚上他说了18句“离婚”没想到醒来地时候他~提,他应该是想要离婚的吧。
是不是很可笑。
所有的人甚至连我自己都知道我们不可能白头到老但是我居然还答应跟他结婚,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和他白头到老。
从来没有想过我能够得到幸福,但我居然会答应他。
静云说我疯了。
我没疯。
只是这一路我们都这么辛苦我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放弃,我不。
静云说我这是逃避。
逃避就逃避吧,或许我是在逼自己,如果承瑾真的对我提出离婚我会不会死皮赖脸的还留在他身边。
一直以来都是他拉着我不肯放手,一直以来我都清醒着象我这样的人不可能得到幸福,我不断警告自己要挣脱他的手,但是没有想到等他的手已经抽离我却仍旧不愿意相信他已经不再拉着我了。
从小我就喜欢一个人坐在高高的窗台上,或者礁石上,或者是悬崖上,很多人都害怕这样悬崖地感觉,我却只能坐在这样的悬崖上才能得到一些心安,因为实地上太多地阴谋,太多的算计,太多地命运,只有悬崖给我安全感。
因为当一切都逼到眼前地时候,我只要轻轻一跃,跳下这悬崖那么恐怖的阴谋我都不用去害怕,跳下去我将再没有害怕承瑾是第一个会害怕我跳下去的人,我永远记得当年他从高高的礁石上把我带回去的情景,他拉着我的手那么紧仿佛生怕我挣开,他的步伐那么坚定,仿佛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能令他对我放手,于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我还是跟着他回来了,可是现在他却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他眼中的鄙夷与厌恶远比世上一切阴谋诡计都可怕,几乎可以让我恨不得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消失在他面前,因为我可以容忍任何人的误解折磨轻视,但是却承受不了他一个沉重的眼神,又或许我跳下去之后他会原谅我。
尽管是这样,我还是不能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