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清晰的声音，再次打断了逐渐升级的争吵道。
“瓦罗阁下，以及各位…” 张尚书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每一张或激动、或疑虑、或麻木的脸，无奈道。
“我们不远万里，跨越星河而来，寻求的是合作与理解，而非强加我们的意志。但有一点，我想必须再次向诸位阐明——”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道。
“我们主动接触研究，甚至在某些层面‘利用’贵方所称的邪神与亚空间力量……
其目的之一，本来就是为了‘迎接’祂们，或者说，解决祂们带来的问题。”
石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瓦罗像是被噎住了，张着嘴，脸上的愤怒凝固成一种荒谬的愕然。
他想反驳，想厉声斥责对方的狂妄无知，想用最血腥的案例描绘邪神的恐怖以警告这些自大的外来者！
可……过去一年多来，帝国境内各处汇总的情报，那些零碎却无法忽视的报告，都隐隐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这些自称来自“天庭”的人类（呵，如果他们真是人类！），似乎真的……不那么怕邪神。
他们的探索者小队能在恶魔频繁出没的区域活动，他们的强者能正面击退甚至捕获大魔（这该死的传闻未经完全证实前，我是不会相信的！）。
那个疯子一样的‘崇祯域主’更是领着兽人到处招惹是非，却始终活蹦乱跳。
如果不是深知那四位邪神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与猜忌，几乎无法合作，瓦罗简直要怀疑这是不是奸奇精心编织的、一个针对人类帝国的…规模空前的恶毒骗局！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根据某些与帝皇意志有过短暂模糊接触的灵能者的绝密传递的的暗示。
——帝皇似乎‘看到’了，宇宙中确实出现了这么一群……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张伯端看着对面众人脸上变幻的神色，心中也是暗自叹息。尽管出使前已通过情报对人类帝国的现状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但亲眼目睹其内部这种极端低效、互相掣肘、充满无意义意识形态争吵的决策过程，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各部门职能重叠严重，却又壁垒分明。决策链条冗长繁琐，任何革新都举步维艰。
意识形态压倒实际需求，恐惧与禁忌扼杀了无数可能性！
整个体制如同一台锈蚀严重，齿轮错位的庞大机器，仅仅是依靠惯性！而非效能运转！
他不禁怀疑，与这样一个从根子上就透着腐朽与僵化的帝国进行深度合作，对天庭而言，究竟是助力，还是将来难以摆脱的累赘？
‘或许…’张伯端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带着几分历史的感慨想到。
——‘倘若当年华夏大地，未曾等来天帝陛下归来，以雷霆手段涤荡沉疴，快刀斩乱麻般建立起全新的天庭秩序框架……
恐怕历经到此时的我们，在僵化与内部倾轧后，最终呈现出的，也是这般令人窒息的模样吧。’
他收敛心神，决定不再纠缠于无休止的立场争论，尝试从对方逻辑内部寻找突破口。他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从容道。
“瓦罗阁下，诸位，我们暂且搁置争议。你们争论的核心，似乎并非完全否定‘辅助计算’或‘效率提升’本身。
而是坚决反对使用基于‘硅基芯片’、‘纯逻辑回路’构成的‘无魂智能’，对吗？”
在瓦罗即将再次开口前，张伯端抢先一步，微笑道。
“那么，我们换一个思路。既然你们认为‘人脑’的灵性神圣可靠，认为‘机魂’值得沟通与信仰……
那么，这两件东西，或许能提供一个……折中的方案？”
他轻轻挥手，身后一名天庭随员立刻上前，将两个被特殊力场笼罩的物体，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双方之间的桌面上。
一件是一个半透明的、微微搏动的立方体容器，内部悬浮着一团不断分化、重组。
闪烁着微弱神经电信号的淡金色胶质组织，结构精妙复杂到令人目眩。
另一件则是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温润如水波光华的玉佩。
其上天然纹路隐隐构成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种宁静有序且充满“灵性”的波动。
张伯端指着第一件物品，语气平和地介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