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老巫师不同。
这不是简单的道行问题。而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博”与“精”。
仅仅从开战至今，对方施展过的、能被他辨识出迥异核心原理的四环巫术，就不下上百种！
这还只是战斗中的惊鸿一瞥，天知道他脑中究竟还藏了多少！
这些巫术，其中不少巫术的底层逻辑，在李付悠看来甚至是相互冲突，背道而驰的！
但在这老巫师手中，这些冲突的巫术却被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衔接。
如同唢呐配上钢琴演奏绝美的乐章，而他就是那位洞悉所有乐器特性的指挥。
更令李付悠暗自心惊的，是对方施法的“效率”与“取材”。
绝大多数巫术，也并非以消耗整整一个世界为代价施展。
阿撒托斯更像是在随手取用。从那些环绕的的世界中，精准地“抽取”出某种物质、能量，甚至是某种“现象”，以此为引，撬动更庞大的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他李付悠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在周围世界一个接一个崩毁的极端混乱环境中。
这老巫师依然能清晰地“知道”每一个残存世界还剩下什么“零件”可用！
并且能在电光火石间，判断出用哪个“零件”发动哪种巫术，效果最佳，损耗最小！
这已经不是“博学”能形容了。这是将知识化为了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是穷尽智慧后的一种“绝对掌控”。
但凡其中有一丝迟疑，对某个世界残余物质的判断有一毫偏差，导致施法的衔接慢上一瞬！
……迎接他的，就必然是李付悠那毫不留情的雷霆一鞭！
而在那一鞭之下，必然又是数个世界的彻底陨灭。
一旦形成这种“判断失误—被迫硬抗—世界加速损耗”的恶性循环，纵然他世界再多，也绝无可能与李付悠鏖战至此。
甚至还隐隐凭借着层出不穷的诡异巫术占据着战术上的主动与上风。
这场战斗，双方看似都是只攻不守，以攻代守。
李付悠仰仗的，是自己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伐天破界所磨砺出的，对各种类型攻击近乎变态的词条“抗性”。
而阿撒托斯依仗的，却是实打实的“血”厚。
双方都在钢丝上行走。
李付悠在赌，对方的知识库存在自己面前，终有穷尽时。
阿撒托斯则在赌，这神魔看似无解的神通与抗性之下，必然存在着某种力量体系。
可以被特定知识组合所攻破的“薄弱点”。
…沉默…
在又一次世界崩灭的尘埃中弥漫。唯有金锏的轰鸣与木杖尖端残留的灰痕，证明着刚才交锋的惨烈。
终于，还是阿撒托斯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战局宁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少了之前的赞叹。
“阁下的神通，诡异驳杂，直指本源。
看来，寻常的巫师知识，已难窥阁下虚实，更谈不上‘破解’了。”
李付悠在一蓬世界湮灭尘埃中，猛地振翅，荡开污浊，四颗头颅同时转向阿撒托斯，玩味笑道。
“哦？阁下这就不行了？你那浩瀚如星海的知识……用完了？”
阿撒托斯面对这直白的嘲讽，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
“不。” 他手中“万象枢机”木杖，被他双手缓缓握紧，横于身前道。
“恰恰相反。简单的试探……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
——真理的碰撞。”
…
诸天就是如此美妙，一个靠智慧攥取知识，撬动真理的巫师存在。
…终于遇上了一个万般皆无，唯有一力的纯粹莽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