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微不可察的血色光华渗入他濒死的躯体，粗暴地稳住了他最后的生机。并在他灵魂深处，种下了一缕对战斗与鲜血的本能渴求烙印。
昏沉之际，郝羡鱼涣散的视线边缘，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从管道阴影后小心地靠近。
他看不清全貌，只隐约瞥见对方脸上似乎戴着一个由破损的工业防毒面具改造的呼吸器，镜片模糊不清。随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响。
郝羡鱼感到有什么东西撬开了自己的嘴。紧接着，一股温热粘稠，但味道难以言喻的流质食物被粗暴地灌了进来。
甚至怕他咽不下去似的，那导管般的东西一直插到他喉咙深处。求生的本能让他喉头滚动，咽了下去。
他体内那经过“巴蛇胃”改造的消化器官立刻启动，强大的分解能力开始从这团糟糕的食物中压榨每一分能量，温热的暖流随之涌向他的四肢……
……他的千疮百孔的身体。
…
咔哒。
又一声响。
这次郝羡鱼被惊醒了。他有些不耐烦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开始打量周围。
——昏暗。潮湿。锈蚀。杂乱。弥漫着一股机油、霉斑、化学剂和淡淡血腥混合的绝望气息。
“我救了你。”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干涩，直接，听不出太多情绪。
郝羡鱼转动脖颈，视线聚焦过去。
说话者个子矮小，但整个人被层层叠叠的破烂织物和粗糙的皮革捆裹着，几乎看不出体型。
关键部位绑着些用废弃金属片、管道零件敲打而成的简陋护甲。
最引人注目的是脸上那个防毒面具，滤罐似乎被改造过，形状不规则，目镜是两块打磨过的暗色玻璃，反射着微弱的光，完全看不见后面的眼睛。
通过身形和声音的细微特质，才能勉强判断这包裹严实的“小矮人”可能是个孩子。
“是我救了你。”小孩再次强调，声音透过呼吸器有些发闷。
郝羡鱼植入的‘蜗骨-改’听觉器官自动运转，捕捉着对方话语中的精神波动进行翻译。
同时‘讹兽根舌’也在悄然分析着发音规律。他尝试开口，嗓音沙哑道。
“谢谢……”
卡波尔似乎没听懂这个词，或者不理解其含义。他皱了下眉，直接宣告道：“所以，你现在是我的。”
郝羡鱼闻言，有些好笑地举起自己仅剩的，只到肘部的残臂，晃了晃轻笑道：“你看我这样，还能干什么？”
卡波尔指向外面巷道里那滩正在被环境缓慢“消化”的血肉猎犬残骸，语气平静道。
“可你杀了那个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