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劫数之所以叫劫数,便在于你明知道走下去是坏的结果,却为了避免另一个坏的结果,只能选这一条。
被“欺负”到如此地步,如果还息事宁人,不仅弟子离心,传扬出去,他的名声也毁了。
一个软弱可欺的道人,是不配拥有先天灵根人参果树的。
一个没有先天灵根的道人,自然也不配“镇元”、“大仙”这两个名头。
名声护人,也累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一旁始终未发一言的李付悠,叹气问道。
“护法以为如何?”
李付悠正看着那人参果树,明黄重瞳在树上扫了几遍,从树根看到树冠,从断枝看到棍痕。闻言,他收回目光,背手笑道。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镇元大仙闻言,拂尘一摆,问道。
“大从何说起?”
李付悠点了点四方,笑言道:“大便是,应了这劫数。我与大仙做过一场。
你胜,便是过了劫数,从此还是地仙之祖,拥这人参果树。败,自然身死道消,树归我有。”
那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生死之争。
镇元大仙闻言,倒也洒脱一笑,摇头道。
“如此霸道?”
李付悠笑言道。
“向来如此。”
此言一出,清风明月顿时也顾不得哭了。
即使再怎么天真烂漫,此刻也发觉事情跟预想的不一样。
——竟然如此严重!言语间,甚至要师尊亲自分个身死!而师尊竟然也未反驳!
明月尽管娇纵了些,可还是本心向善。他连忙爬起来,跪到镇元大仙面前,哭着道。
“师尊!是弟子的错!不该起了怠慢之心,更不该目中无人!求师尊责罚!千万不要……”
清风聪明些,也懂事些。他抹了把泪,连忙转身,对着孙悟空深深一揖,恭恭敬敬道。
“孙长老,是我二人有眼无珠,言语冒犯,冲撞了长老。
还请长老不要见怪,饶恕我们这一次。弟子回去,定将《道德经》抄写万遍,以赎罪过!”
孙悟空闻言,又见两个道童服了软,本就是意气之争,他还先动的手,此刻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他虚扶着清风,连连摆手,嘴里含糊道。
“哎,别……别这样……”
而他又深知自己这位恩公——看着一路散散漫漫,摇摇晃晃,可底子是个什么主儿,他再清楚不过。自己那一身戾气,不及此人万一。
他转头看着李付悠,脸烧得慌,挠头道。
“恩公,这……说起来还是老孙的不是,有错在先。这镇元大仙,一路行来,气度是独一份的得道高人。还是莫要起了争端的好……”
他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那人参果树,又嬉皮笑脸道。
“再说……人家还请我们吃果子呢~”
“就是!就是!”清风明月闻言,连连点头,也顾不得其他了,爬起来就往树下跑。
明月捡起那金击子,清风拿过丹盘,两人手忙脚乱地配合着,一个敲,一个接,要赶紧把那果子取下来。
孙悟空也凑过去,悄悄伸着金箍棒,帮着把树枝压低了些,好让清风明月够着。
李付悠见此,笑指孙悟空道。
“你这猴子,祸是你闯的,这情也是你能给的?”
孙悟空闻言,只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