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付悠笑道:“道长可想好了?这一去,可就不是闲云野鹤了。”
道人摇了摇头,也笑道:“不说愿不愿意,本道还能不去不成?”
他顿了顿,又道:“贫道在此修行千年,自以为得了道,如今方知,不过是井底之蛙。
若能见识一番天地之大,便是做个马前卒,也心甘情愿。”
唐僧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好多问。孙悟空倒是多看了那道人几眼。
一行人歇够了脚,便起身告辞。
道人将院门一关,也不收拾行囊,只把那把紫砂壶揣进怀里,便跟在众人身后,随即消失不见。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那黄花观,山门依旧虚掩,院中的兰花还在开着,石桌上的茶具还摆着,只是主人已经不在了。
风一吹,松针簌簌落下,铺满了石阶,那黄花观便像是从未有人住过一般,空空荡荡。
…
一行人离了黄花观,又行数日。
这一日,远远望见一座大山。
只见冲天突兀,拔地崔巍。险峻如刀削斧劈,幽深似虎穴龙潭。
云雾缭绕处,不见天日。阴风呼啸时,但闻鬼哭。
枯藤遍地,绊马缠蹄,一脚踩上去,沙沙作响,也不知是枯藤,还是枯骨。
唐僧勒住马,手搭凉篷望了望那山,又低头看了看那碑,面色发白,嘴唇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悟空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山,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他看了一会儿,缓缓道。
“好重的妖气。”
唐僧终于开口,迟疑道:“护法……这山……不会还有妖怪吧?”
李付悠骑在马上,明黄重瞳往那山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也不说话,只是一夹马腹,当先向那山口走去。
唐僧张了张嘴,又自叹一声——又嫌弃别人凶恶,遇见妖魔,又想要受其庇护。
终究没有开口,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那山道越来越窄,天色越来越暗。风从山坳里吹来,呜呜咽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那腥气里有血的味道,有腐肉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混在一起,让人闻了只想作呕。
唐僧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孙悟空却抽了抽鼻子,低声道。
“这气味,怕是有上万生灵葬身于此。”
唐僧浑身一颤,念珠差点脱手。
李付悠依旧走在前面,马步不紧不慢,仿佛这满山的妖气、遍地的白骨,都不过是路旁的风景。
那山道越走越深,终于来到山脚下。
那里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狮驼岭”。
李付悠明黄重瞳一瞥,随即看向前方。
狮驼岭到了。
……
话分两头。
狮驼岭中,阴风阵阵,腥气冲天。
洞府深处,三个妖王各怀心思。
那头白玉象妖在地上不断走走停停,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祂甩着长鼻,扇着大耳,焦躁不安。
狮子精瘫坐在石椅上,浑身打颤,鬃毛都炸了起来,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唯有那鸟头妖怪,金翅大鹏鸟,端坐在正中,手边搁着一柄方天画戟,面色淡然,只是那双金色的瞳孔时不时眯起,不知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