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身形并不纤细苗条,反而有着中年女性特有的、丰腴而充满生命力的圆润。
宽大的道袍也遮掩不住她饱满鼓胀的胸脯和微微隆起、带着母性丰饶感的小腹轮廓,那是一种被阳光和岁月滋养出来的、熟透果实般的丰美体态,充满了沉甸甸的生命质感。
她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磨得光滑油亮的深褐色桃木簪子,松松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道髻。
浓密的发丝间,已然掺杂了不少如霜的银丝,在炽烈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而柔和的光点。
这些银丝非但没有削减她的光彩,反而如同岁月精心点染的徽记,为她平添了几分历经世事的从容风韵和一种沉稳的、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她的脸庞是圆润的鹅蛋脸,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如同上等蜜蜡般的温润光泽,那是常年行走在阳光下、被山风抚摸过的颜色。
饱满的额头上渗出几颗细小的汗珠,在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
眼角有着清晰而细密的鱼尾纹,如同舒展的菊瓣,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在她笑起来时,更添一种阅尽千帆的豁达与慈和。
一双眼睛尤其明亮,眼珠是温润的深棕色,眼神清澈而深邃,像两口沉淀了阳光的古井,温和地注视着我,仿佛能轻易穿透我灵魂深处的不安与阴霾。
她的鼻梁挺直,嘴唇丰厚,嘴角天然地微微上翘,带着温和而坚定的笑意。
“走路慌慌张张的,年轻人,可是遇着什么急事了?”女道士站稳身形,拂了拂被我撞到而沾上灰尘的道袍下摆,声音如同春日里汩汩流淌的山泉。
她上下打量着我,那温和的目光却像带着无形的探针,让我感觉自己昨夜那见不得光的秘密几乎无所遁形。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糊地搪塞道:“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昨晚没睡好,精神有些恍惚。”
“没睡好?”女道士闻言,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更深了些,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于胸的了悟。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向前凑近了一步。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混合着晒干艾草、草药清香和阳光味道的、干净温暖的气息更加浓郁地笼罩了我。
她小巧的鼻翼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气味。
那双古井般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锐利如电的精芒,笑容更是一敛。
我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可她那周身散发出的、如同暖阳般令人心安的气息,又让我感到想要靠近汲取温暖的渴望。
“我看小哥你,”女道士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磐石般的笃定力量,她抬起右手,伸出两根保养得宜、指节略显粗大却十分干净的手指,在我印堂前方寸许处虚虚一点,动作沉稳而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接着,那手指又在我鼻尖前方轻轻一拂,如同拨开无形的尘雾,“印堂晦暗如蒙尘垢,眼圈青黑深陷,怕是熬干了心灯;脚步虚浮,气息散乱短促,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周身阴寒之气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隔着三步远都能感到一股子渗人的凉意!更别提这股子……嗯?”她鼻翼再次翕动,眉头微蹙,言语间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上好的胭脂水粉香……可惜,再好的脂粉,也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人的腥腐气!”
她的话语狠砸在我的心口!我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只觉得内心的变态欲望尽数被女道士的双眼剖开洗晒。
女道士看着我魂飞魄散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看你这副模样,怕是被那阴邪之物缠深了,这一身的阳气精元亏损的厉害!年轻人,艳福虽好,却是索命的毒饵,你可知,与鬼魅同衾共枕,乃是自绝生路,折损阳寿根基,若沉溺其中,不出七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如同惊雷炸响的威严与警示,“你这一身血肉精气,便会被吸食一空,化作一具枯槁药渣!届时,精尽人亡,魂飞魄散,连那轮回道都入不得!到那时,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你不得!”
昨夜那场极乐盛宴的碎片瞬间化作千万根毒刺,在血肉里疯狂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