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简慢慢收起手机,搂上裙子,走去护士站。
台前坐着两个年轻的护士,捧着手机聊天。远远就能听到她们的激动。两人聊得正是即将开始的chen.song秀场直播。
陈越是从爱豆过渡到服装设计行业,自带流量,品牌关注度颇高。再者,发布前多次预热,还神秘兮兮说最后一件会很惊艳,吊足了人们的胃口。
两个护士正猜着是怎样的惊艳。
纪简垂眸看怀中。
陈越口中的惊艳就是这件,但这不是陈越设计的。
陈越花费半年心血设计出此次秀展的服装,但制作出来的成品,平平无奇,纪简帮忙做了些改动,但仍然拯救不了服装本就平庸的基调。
眼看着首秀要垮,陈越把手伸向了纪简的设计稿。
纪简头又疼了,他撑着桌面,将怀中的礼裙放在台面上。防尘袋里的金色鳞片吊带长裙在灯光下闪着细光,一下吸引来小护士的目光。
“不好意思,能帮我缴费输液吗?这是谢礼。”不待护士们推脱,纪简虚弱道:“本来也不打算留着,有人收下,我很高兴。”
两个小护士先照看他的病,一个小跑办手续,一个扶纪简坐下。
纪简仰头靠着椅背,缓缓闭上干涩的眼睛。
太累了。死之前,重生后,都一直处在极度劳累的状态,现在终于能松口气。
想起上辈子,纪简轻笑一声,可笑至极。
殚精竭虑拼了命帮陈越打造时装品牌,在陈越身后运筹帷幄,放弃所有作品的署名权,全力帮陈越立住鬼才创意总监的人设。
绘制了无数设计稿,一年无休无止出系列、办秀展,终于让陈越在国际时装界打响名气。
然而纽约时装周一炮而红后,陈越在庆功宴上难以自持,深深拥吻另一个男人。
看到这条消息时,纪简开车奔驰在空旷的公路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高强度工作一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已经累到没有力气去做出反应,只想尽快回去睡觉。然而,过度劳累导致他开车途中突发心梗,车子失控从桥上冲了下去。
他意识到了必死无疑,但不觉害怕。死亡是永眠,和睡觉没什么区别。
下坠的过程中,眼前忽然现出一本书。
纪简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还是追妻火葬场的狗血小说。
主角不是他。
陈越是主角攻,他是工具人前任,帮陈越走事业线,并充当感情线里的火葬场。
陈越成功后手握娱乐时尚资源,将白月光宋绫从18线推到一线。然后两个成功人士开始狗血大戏。
宋绫: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有过白月光,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在意。
陈越:你才是我的白月光,我虽然有过其他情人,但我片叶不沾身,我是个好男孩。
彼此互虐上百章。
纪简忍不住笑了。我兢兢业业吐血搞事业,就是为了方便渣攻谈恋爱?我他妈谈着柏拉图式恋爱,就是为了方便渣攻洗白?
更令人发指的是,牺牲掉他一个人还不够,他唯一的家人也是主角生活的调味品。后期弟弟纪言为了报仇,进入娱乐圈,处处和宋绫作对,不仅被陈越毁了事业,最后还被他设计,沦落成圈里老男人的玩物,毁了一辈子。
名利被夺走无所谓,但拼了命想保护的家人不得善终,他心像被刀扎一样痛……
不甘心……
泪滴掉落的一瞬,身体忽然像是失重一样,纪简只觉得眩晕不止头疼不已。
再睁开眼,居然回到了五年前——chen.song第一次时装秀开始前。
这时候他的设计尚未被陈越侵占,纪言仍在国外进修音乐。
好像……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醒醒。”护士手里拿着吊瓶,“要输液了。”
眯了一会儿,纪简头疼的症状缓解了一些,他伸出左手打针,右手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小护士抓着他的手腕,小心将针头送入血管,松口气,“太瘦了,我都担心会扎到你的骨头。”她收拾好托盘,犹豫了下问,“裙子真的不要了吗?那么贵重,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纪简瞥了眼留在站台的裙子,再低头看手机,陈越发来几十条消息索要裙子,口吻逐渐暴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