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最佩服澜澜你这个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呀,明明也没绝顶……还老聪明!”
“哈哈,感觉咱们学校里的,没一个能配得上你!”
“那可不是,全能女神呢……”
嘻嘻哈哈的笑声中,庄若澜感觉自己内心无法释解的压抑也稍微散了一些。
但,那种黑暗的欲望,还在持续发霉。
至今,已经足足积攒近二十年。
越来越浓厚了。
心空得可怕。
庄若澜没表现出来,依旧是一副对什么都淡淡的温柔样子,仿佛能包容一切不满。
唯独体内的一股空虚,在考试中途不时窜出来。
‘即便来到普通人密布的学校,三年多了,还是不够。’
‘想要压住那股诡谲的欲望,还得再往下……’
比普通人生活更低下的,是什么?
庄若澜翻了个身,暂不知解地就此睡去。
期中考试完后,学校放了几天假,寝室里,两个当地同城市的女生一起回家休息,另一个女生则和她男朋友搭伙去附近的奶茶店兼职,忙着赚生活费。
庄若澜不喜欢回家,她爸妈都在外边忙着工作,直到假期结束,也没有打过来一个电话。
倒也不是全然断联,管家姑姑时不时就来学校询问她的学习情况。
“我说你也是,为什么想不开来这穷人堆里啊?我看你们学校附近都没几个五星级酒店和高级餐厅,平常你在外边岂不是很委屈……看看这里边的小房间,连咱们家里的厕所空间都不到,居然还要分为几个人一起住,简直了……你要实在不想去我们集团投资的私人学校里就读,要不我改天找老板,让他们资助一下这小破学校?”
穿着华贵制服的女人满脸轻蔑,对视野里出现的一草一木哪哪都看不上,到了女生寝室里,甚至忍不住捏住鼻子,仿佛从现代化都市来到了乡下臭水沟一般。
庄若澜难言地呈现出沉默,好似木了的柱子一般听着别人的奚落,心里觉得很压抑。
好在检查过一通,似乎有了之后向别人汇报的底,管家她叫人将四人女生寝室打扫得纤尘不染,而后将房间里出现的杂牌护肤品、日用品等全换成不标名牌的高级定制产物,说是一心为小姐着想,免得伤了她精养出的一身肌肤,往后损了几分颜色,嫁不了同样门楣的联姻者,白白砸在手上……
唠唠叨叨的话语如魔音贯耳,一字一句都在教她要做个听话懂事、一心为家族着想,无畏牺牲自己的好女人。
庄若澜听得兴致寥寥。
却始终没打断。
她家里虽然有钱,但父母之间并没有多少爱,而往后,如无例外,她也会和她们一样对丈夫相敬如宾。
甚至,不该嫉妒,要主动为老公着想,帮他们尽可能多地讨更多更贤惠漂亮的好女人。
庄若澜只觉得满心作呕。
她对爱情实在没什么期待,更不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恋爱脑这种东西存在。
在她写的小说里,虽然不时有爱情穿插其中,作为调剂,但写得越多,她越是明白这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像是言情小说男主那般完美的男人。
就算是最穷的男人,他们一有钱,也只想着嫖娼、找小老婆。
所以在学校里,被不知道多少个男生热情告白时,庄若澜只想冷笑。
但她偏偏又是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的大小姐,撇去这暂时没传得众人皆知的身份,她还是以才色双绝出名的名牌大学校花。
不知有多少男同学想攀折她,其中真情却寥寥无几。
庄若澜看得透彻。
因而越发对这充满压抑的世界感到失望。
无论周围的追求者是为钱还是为色而来的,总之都不是她说祈盼的灵魂伴侣,他们庸俗而无趣,即便如今年华正好,也各个都有无法弥补的致命缺点。
所以,送花、送饭、送奶茶,点燃熏香蜡烛激情告白,抑或连吃泡面一整个月送她平价项链……种种种种,她都不为所动。
他们越是鼓噪,越是上蹦下跳,不停找机会出现在她面前,她越是觉得烦躁。
奈何良好的教养让她无法破口大骂。
庄若澜每每想到自己在被看不见的世家观念在束缚着,即便当下表露在外的是优雅,脑袋里仿佛有道声音在反反复复不停地说“要维持淑女形象”,与之逆反的,则是同时生出的暗暗积压的暴虐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