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界有句俚语,叫『端名儿的圣教,皮儿厚的太初』。那圣教便是咱惯骂的魔宗,采补炼尸的手段五花八门,偏偏魔宗门徒个个惜好名声。你当着他们面骂他娘一声荡妇婊子,他们兴许乐呵呵和你商量价钱。可若是喊一句『魔教妖人』,那可不得了,那些崽子当场就能撕破脸,能把你从东洲一路追到西洲去。”
陆离觉着有趣,追问道:
“那『皮儿厚的太初』又是怎么一回事?”
唐镜初倒是不急,先给陆离徐徐添茶,道了个『请』字,卖足关子后继续道:
“这厚之一字便有许多含义,有说咱宗门仙长深谙厚黑之学的,毕竟也没瞧见谁家的仙长不把弟子当人的不是?也有说咱恶事做尽,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总之在外人看来,咱这太初门的门风跟那圣教魔宗好不到哪里去。”
陆离只听得瞠目结舌,他原想前世那些修真的小说看了不知多少本,正门仙子魔门邪少的故事是历历在目。
没料到初临此世,正派仙子的影儿还没撞上,竟一头扎进这口邪缸,污出一身腌臜来。
唐镜仁看出他眼中心思,眉梢一扬,脸上毫无作为邪门弟子的羞耻感,反倒亲热地拍了拍陆离的肩膀:
“陆师弟,这地方的人个个装模作样,我和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唯见你还有保有几分性情。若师弟不弃,今夜良宵苦短,不如与愚兄共探那登仙楼可好?”
陆离早被他心里说得直痒痒,可师姐的模样在心里一闪而过,又难免犹豫起来。
那唐镜仁是风月的老手,见他踟蹰,便嬉笑着说几句荤话激他,陆离脸一红,便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青州之地,乃楚国治下一城,坐落在云梦大泽之北,背靠连绵苍山,面朝千里沃野。
陆唐二人下山时已是黄昏时候,见十二名青衣小厮垂手侍立道旁,四名碧衫婢女手执琉璃灯盏,将渐沉的暮色映照得流光溢彩。
小厮用软轿子二人抬到一处院落里,伺候沐浴,换衣。陆离脸色虽是如常,但被那些莺莺燕燕一绕,一时间难免有些手脚僵硬。
唐镜仁大族出生,自幼被伺候惯的,见他窘迫模样,便叫那些侍女们撤了下去。陆离顿时松了口气,含笑道:
“不料师兄家境竟如此丰厚,竟在太初门下盖了个下脚的院落来。”
唐镜仁随意摆手道:
“家里虽有资产,又不是自己挣下来的,再说这些婢女丫鬟都是府里淘汰下来,打发到这里待命的,师弟莫要嫌弃才好。”
陆离听罢不由咂舌,暗道刚刚见那些丫鬟虽谈不上燕瘦环肥,但也是清秀可餐,到这位唐公子嘴里居然成了淘汰下来的次品货。
二人沐浴干净,门外早早备好厢车侍从,唐镜仁念此次二人乃是偷溜下山,便只叫了两个护卫陪侍。一行四人便往青州城驶去。
车上闲来无事,唐镜仁一边沏茶一边问道:
“师弟要寻什么样的姐儿,是要先听个曲子,还是想找个体己说说话?又或是直接掏枪就上?我瞧那登仙楼虽做得仙子买卖,但毕竟大多是卖过去的,比不上自幼调教的好。”
他行为洒脱,言语粗鄙,和那一身雍容丝毫不搭,陆离品着热茶,精神放松下来:
“师兄乃此间高手,小弟只是初来乍到,还是先听师兄吩咐。”
唐镜仁洒然笑道:
“要我说,到最后都是脱了裤子直接草,先前什么曲儿啊,行酒令啊不过只是情调。师弟既是头次,自然得请位体己温柔的姐姐伺候,我记得登仙楼最近的花魁娘子花名清秋,就请他伺候好了。按着规矩,事后还该给师弟包一份红包才是。”
陆离一时间有些脸热,忍不住问道:
“这位清秋姑娘是何许人也?”
唐镜仁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声音也低了些:
“据我所知,那位清秋仙子正是咱门内里的师姐妹,只是常年裹着面纱,连行房的时候都不愿脱下来。”
“裹着面纱?那点她的客人怎能看清模样?”陆离靠着软垫,疑惑问道。
“嘿,要的就是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味道。听闻那小娘长得一张好脸,可偏偏初来楼里那会抵死不从,被那登仙楼的妈妈发狠扔进了黑房里……师弟,你知道黑房是什么地方么?”
陆离缓缓摇头。
唐镜仁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