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是我天罗的大小姐,闺名谢紫衣。我潜入太初门,正是为了寻她。”唐镜仁将一连串话说出来,脸色愈发惨白,但眼神却渐渐明亮,“十年前她和我天罗密卷《人元经》一起被人掳走,我们找了这么多年,才寻出一点端倪。但只知有个修《人元经》的真传出自丹心山门下,我们抓了他拷问许久,才知道是尊师清明道人的门徒……所以才寻上了你。”
陆离这才知晓那日寻欢的缘由,事关一门的大小姐下落,怪不得唐镜仁如此慎重。
只怕那日回山之后,这位唐公子估摸要继续从自己身上做些文章,没曾想自己竟被元瑶采补死了。
陆离脑海中念头逐渐通达,忍不住问道:
“可你明明潜藏得这般好,如今为何进这药师峰孤身犯险?主峰那边迟早察觉出所囚之人不对,你没多少时间的,如今转暗为明,你逃不出药师峰。”
“这药师峰是最后的希望,我自进来,本就没抱着活的念头,”唐镜仁洒然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悲色,“只可惜我死之前一样任务都没有完成,小姐没有找到,《人元经》也没寻得下落……夫人没有《人元经》救命,不知道还能挺多长时间……”
陆离反应过来,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药师峰……薛青疑似和你家小姐有关?”
唐镜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住口不谈,陆离自顾说道:
“我现在这位师傅,脾气、本事、修为都极怪,山上除了那些照顾药园的杂役弟子外,便只有我和阿鱼二人。她整日给你瞧病,若真有什么来历,估摸早被你看出来了。”
谁料唐镜仁脸上竟浮出一丝惧色,摇头道:
“谁都可能是我家小姐,唯独这丫头绝无可能。”
看来阿鱼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的要多,陆离理清思绪,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唐镜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不愿帮我这老朋友最后一个忙么?咱们好歹还一起宿过妓,吃过饭,一起聊过风花雪月,现在全都忘了吗?”
“还是算了吧,”陆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可不敢参合进你这档子破事里。”
“陆离!”唐镜仁问道,“你真想一辈子困在这药师峰上吗?”
陆离没有停步。
但唐镜仁的下一句话却骤然拔高,惊飞林鸟无数:
“我知道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路!”
陆离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瘫软在地的贵公子。唐镜仁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的动作,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丝笑,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把我杀了,提着我的人头献给主峰,再有唐季作保,你就能得长老们的赏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清晰:
“若想退一步,也大可以把腰牌留下,送到湘姬夫人面前,从此往后,你就是新的【午马】。”
陆离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忽然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没真正认识过他。陆离终于忍不住了,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会选择我这样一个人,为什么?”
唐镜仁轻轻地笑了,那张脸无比惨白,一双眼睛在月光中却愈发明亮:
“因为像我们这样身不由己的人,最想要的,就是有选择的权利。”
【天罗刺客潜入药师峰,意图对薛药师不轨,被薛药师之徒素月仙子发现,天罗刺客走投无路被迫自杀。】
【藏书阁讲经首座之子与杜家大公子定下生死决战。】
【杜家大公子与丹心山真传元瑶仙子结成道侣之事暂缓。】
一件件奇闻在太初门中爆出,就像是抛出的石子在水面上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
但陆离对这些无暇顾及,因为就在他亲手杀死唐镜仁的当晚,他愕然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阴阳真法秘录》的第一重。
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斥着整副躯体,随着真气的运行,身体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重新滋长,绽放出源源不绝的生机。
十年练气,一朝而过,此时青山依旧,自己却已是筑基真人。
而就在第二天醒来之时,陆离发觉自己的胸口隐隐发涨。
她掀开衣襟一瞧,却见雪白的肌肤上鼓起了两团小巧精致的小包,它们只有盈盈一握,像两个小小的玉釉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