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疼……像是有虫子在咬我的骨头!救命啊!宋云深哭得歇斯底里,两只手拼命想去抓腿,却又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疼得全身痉挛,整个人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更大声地嚎哭起来。
宋父脸色剧变,大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只见宋云深那双腿看起来完好无损,皮肤白净,甚至连淤青都没有一块。但宋云深却疼得在床上疯狂翻滚,上半身剧烈扭动,下半身却像死鱼一样瘫着,这种强烈的对比显得诡异至极。
快!叫医生!叫救护车!宋父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试图抱起儿子,可只要一动到腿,宋云深就疼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小脸上连血色都没有了,嘴唇发紫,眼珠上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宋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检查结果出来后,所有专家面面相觑。
奇怪……神经传导正常,骨骼发育完美,肌肉张力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淤血、骨折或受损迹象。主治医生满头大汗,看着各项检查报告,翻来覆去地核对了三遍,百思不得其解,宋先生,从医学角度来看……病人的腿非常健康。
“健康?!你管这叫健康?!”宋母疯了一样指着病床上由于剧疼已经哭得嗓音沙哑、眼神涣散的儿子,“他都疼成这样了,你跟我说他健康?!”
宋云深此时瘫在床上,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嘴唇上全是自己咬出来的齿痕。那种疼不是持续的,而是像波浪一样,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每一波都在他刚被剧痛折磨得将要麻木的时候,稍稍缓解一瞬——那一瞬的缓解不是仁慈,而是让他清醒过来,好更清晰地感受下一波疼痛。
疼……爸,妈……疼……求求你们把我的腿砍了吧……我不要腿了……求求你们……
他被疼痛折磨得实在是受不了了,说出的话已经失去了理智。
宋父宋母听着儿子哀求砍腿的话,心如刀割。
宋母当场就哭了出来,趴在床边攥着儿子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宋父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冲着医生团队吼道: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钱,给我想办法!
但医生们束手无策,即使是打了止痛针,也毫无效果。
直到一个小时后,疼痛才像退潮一样缓缓消退。宋云深虚脱地躺在被汗水浸透的床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而这,仅仅是开始。
之后的每一天,宋云深都会经历这样的痛苦。
发作的时间不固定,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午后,有时是深夜。
每次持续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不等,毫无规律可循,也就意味着他永远无法预知下一次疼痛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残忍的精神折磨。
他每时每刻都活在恐惧中,恐惧下一秒、下一分钟、下一个呼吸之后,那场噩梦就会再度降临。
那双腿成了宋云深这辈子都甩不掉的梦魇。疼痛发作的时候,他恨不得拿把刀亲手把双腿砍了,这样起码不用再疼了。可等疼痛退去之后,他又会在寂静中抱着一丝近乎可悲的希望——万一……万一有一天能治好呢?
就这样,在绝望与幻想之间反复撕扯,日复一日。
从那天起,宋家成了各大顶尖医院的常客。国内外的顶级骨科、神经内科、疼痛科专家被一一请来,他们拿着最先进的仪器,把宋云深的腿扫描了一遍又一遍,做了数不清的检查、会诊、实验性治疗,却始终没有查出病因。
宋家甚至请了老中医把了脉,沉吟半天,但开的方子喝了不少,却毫无改善。针灸、推拿、艾灸、药浴……中西医所有能想到的手段都试了个遍,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换来的只有一份又一份原因不明的诊断报告。
甚至有心理医生委婉地建议:宋先生、宋太太,这有可能是某种深层的心理创伤导致的转换性障碍。简单来说,就是心理上的痛苦转化成了躯体症状。建议送往专业的精神疗养机构,或许会有所好转。
听到精神疗养四个字,宋母当场将病历单摔在了医生的脸上。她的儿子是天之骄子,不是疯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焦灼的关切开始一点一点地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