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啦!卫长川杀人啦!救命啊!”郑巧云衣服被扯得破烂不堪,披头散发地在地上拼命爬着,凄厉的哭喊声传出去老远。
这里住的都是警惕性极高的军人,本就警醒,一听到动静,不少人立马从床上惊醒,快速地披上衣服便往外冲。
“是卫营长家打起来了!”
“快,赶紧过去看看,可别出人命了!”
二团长张爱国披着一件外套,打着手电筒,一边扣着纽扣一边面色铁青地往外冲。周围几户人家的也纷纷披着衣服跑了出来。
“砰”的一声,卫家的大门被撞开。
手电筒苍白的光线瞬间将昏暗的堂屋照得通亮,可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子里一片狼藉,桌椅倒歪,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地。
卫长川脸色煞白,因为腿上的剧痛,整个人显得异常狰狞。他半跪半趴在地上,双手还死死地揪着郑巧云的头发,满脸的阴鸷与杀意。
而郑巧云身上的的衣服被扯烂了大半,脸上全是巴掌印和血痕,整个人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正疯狂地用手去抓卫长川的脸。
活脱脱两只在泥潭里互相撕咬的恶犬。
“卫长川!你干什么?!快给我放手!”
张爱国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和另外两名赶来的男干事一起,废了九牛二虎之气,才合力把形如疯狗、力大无穷的卫长川给死死按在地上。
“张团长!这日子没法过了!他想掐死我!他自己断了腿接受不了,就在家里拿着我撒气啊!”
郑巧云一见来人,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那声音撕心裂肺,叫一个凄惨。
张翠花和刘兰芝几位军嫂瞧着可怜,连忙迈过地上的狼藉走上前,想要把地上的郑巧云扶起来。
然而,就在张翠花的大手刚碰到郑巧云胳膊的那一刹那,旁边的刘兰芝突然眼尖,借着手电筒那苍白的光线,看到了郑巧云身下,不知何时,竟然缓缓洇开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红鲜血。
那粘稠的血迹顺着她洗得发白的裤管一路往下渗,在冰冷密实的灰泥地上,滴答、滴答,瞬间落成了几朵刺眼的血花。
“啊——!流血了!巧云妹子流血了!”
张翠花顺着目光看过去,一嗓子直接喊劈了音,吓得倒退了一步。
正嚎啕大哭的郑巧云整个人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当看到那刺眼的血迹时,她脑子里“轰”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从小腹处后知后觉泛起的剧烈下坠感和绞痛,犹如千万把小刀在肚子里疯狂地剜着。
“我的肚子……疼……好疼啊……”郑巧云双手死死捂着小腹,整个人瞬间脱了力,软软地瘫倒在了张翠花的怀里。
“快!这怕是有身孕了!赶紧送营地医院!”刘兰芝也是生过两个娃的,一瞧这见红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声吆喝起来。
张爱国一听“身孕”两个字,脑门上的青筋顿时暴跳,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兀自喘着粗气、眼神不仅没有半点担忧、反而透着极致阴狠的卫长川,转头对门口围观的一个小兵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开车!把开过来!快!”
一时间,整个卫家院子乱成了一锅粥,喊叫声、脚步声响成一片。
几位军嫂七手八脚地扯了床单把流血不止的郑巧云裹了,抬着她就往门外的吉普车上送。
大院里不少人家都被惊醒了,纷纷披着衣服站在路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隔壁小院。
早在卫家出现动静的那一刻,秦衍就醒了。怀中人做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也早就预料到隔壁会发生什么,脸上对此丝毫不显得惊讶。
他低头温柔地亲了亲苏妙妙光洁的额头,随后才起身,慢悠悠、不急不缓地穿上干净的军便服,朝着隔壁走去。毕竟,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作为紧挨着的邻居和团长,若是不出现,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进入卫家后,他全程都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似在帮忙,可那双深邃而冰冷的黑眸里,却是一片漠然。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冷眼旁观的看客。
***
营地医院,急救室外。
狭窄的走廊上,头顶上一盏白炽灯发出刺耳的“嗡嗡”电流声,将惨白的光线投射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