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小院的卧室里,苏妙妙“看”着卫长川在睡梦中也止不住扬起的嘴角,眼中划过一丝玩味。
她觉得自己向来是个公平的人,既然帮卫长川“觉醒”了如此美妙的前世记忆,自然也要给郑巧云送上一份礼物。
一颗散发着淡淡莹白微光的丹药凭空出现在卫家的卧室上方,随后化作一抹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郑巧云因为熟睡而微张的口中。那丹药入口即化,郑巧云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这丹药,名为假孕丹。
顾名思义,一旦服下,服用者的身体会瞬间有怀孕的所有假象,无论是脉象还是孕吐、肚子一天天变大等等反应。即使去医院用做b超检查,绝不可能查出半点破绽。
当然,这只是假象,三个月后,就会“流产”,到那时候,非但什么都留不下,还会彻底败坏郑巧云的身子,让她往后余生都在痛苦的病根里煎熬。
做完这一切,苏妙妙将头轻轻枕在肩膀上,微微眯起眼,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隔壁那场狗咬狗的好戏正式开场。
“呼——!呼——!”
卫长川猛地睁开了双眼,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大汗淋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瞪着黑漆漆的房梁,眼里梦中残留的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如同坠入深渊般的极致失落交织在一起,将他那张蜡黄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贵人……二团团长……军长……”
卫长川哆嗦着嘴唇,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摸自己肩膀上的肩章,可一动弹,右边大腿根部那阵因为截肢而带来的剧烈幻肢痛,瞬间如同一把钢刀,狠狠地将他从云端劈进了地狱。
他一低头,手掌摸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裤腿。
没有阅兵台,没有代表军长的肩章,没有贵人的提携。他不是梦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卫军长,他现在只是一个没了腿、被部队放弃、马上要灰溜溜转业到地方的残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卫长川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低吼出声。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记住张爱国牺牲时的漫天火光,能记住那位首长拍他肩膀时的力道,甚至能记住自己站在阅兵台上时,全军区鸣放的礼炮声。
那不是梦,那绝对是他的前世,是他原本该有的人生轨迹。
梦中的无限美好与现实的悲惨狼狈在脑海中走马灯般一一划过。倏地,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找到了将他从“军长”变成“残废”的罪魁祸首。
是郑巧云!
一切,都是因为郑巧云这个贱人!
前世,他的人生里根本没有郑巧云的存在,他的妻子另有其人。虽然梦里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他却清楚地知道,那个人绝不是郑巧云。
卫长川“觉醒”了前世的记忆,郑巧云身上种种违和的蛛丝马迹瞬间无处遁形。她仿佛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成为军长,一直对他有一种诡异的信心。甚至在他这次出任务前,这个女人还不止一次提醒他,这次任务对他的前途至关重要,该冲的时候就绝对不能退缩。
卫长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那双深陷进眼窝的眼珠子,在这一瞬间彻底猩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