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她郑巧云活了两辈子,绝对不能和这个残废耗在一起。更何况,这还是个喜怒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暴起发疯的残废。
如今这海岛上,卫长川顾忌着部队的纪律不敢动粗,可等到了京市,关起门来,谁能保证他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郑巧云深吸了一口气,隔着衣服用力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海岛上医疗条件差,肯定是这群庸医误诊了,她不信京市的总医院也能诊错。
她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既然卫长川现在急着离开部队,那她就先顺着他,等跟着他回到京市,只要一安顿下来,她就立刻去京市的大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
到时候,只要拿到一张清清白白的“未孕”诊断书,白纸黑字砸在卫长川脸上,就能彻底证明她的清白。然后借此和卫长川闹一场,趁机和卫长川提离婚。
她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未来的政策走向,知道哪里的房子会升值,知道未来几年什么买卖最赚钱。即使离了卫长川,没了什么军长夫人的名头,凭着她脑子里的这些先知,她也照样能在大风口上飞起来,让自己过上人人艳羡的好日子,何苦守着个阴森森的残废提心吊胆过日子?
想到这里,郑巧云眼底总算恢复了几分亮光。她擦干眼泪,撑着虚弱绵软的身子站起来,开始一件件收拾起行李。
门外,把耳朵死死贴在墙根底下的几位军嫂,耐着性子等了半天。
她们本以为一等郑巧云跨进门,屋里非得闹出个天翻地覆不可,甚至连高一声、低一声的摔盆砸碗声都已经在脑子里预演好了。可谁成想,里面除了一开始隐隐约约传出几声郑巧云压抑哭喊,随即便是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别说动手了,连骂声都没听到。
“这……这不对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其中一位军嫂有些纳闷地扯了扯嘴角,歪着脖子又往门缝里瞅了瞅,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卫营长平日里那脾气多硬气一个人,这时候倒成了闷嘴葫芦了?”
“行了,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吧。”
“是啊,人家两口子关起门来的私事,咱们在外面杵着算怎么回事。既然没打起来,大伙儿就散了吧,家里大老爷们中午还得赶回来吃饭呢。”
“走了走了,白耽误这半天工夫。”
有人因为没有大戏可看而遗憾,有人则是为里面没闹出人命而松了一口气。
***
两天后,清晨。
海风里夹杂着咸湿的雾气,天刚蒙蒙亮,军区那辆有些年头的旧吉普车便已经停在了卫家小院门口。车身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沉闷声响,排气管冒出阵阵白烟,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散开。
卫长川一言不发地坐在轮椅上,由两个过来帮忙的小战士将他抱上车,他那截空荡荡的右裤腿在风中无助地晃荡着,脸色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寂静,从头到尾,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有看一眼身后的院落。
郑巧云手里拿着一个不算重的蓝布包袱,里面放着一些路上的干粮和需要用到的东西,其余的大件行李,在前一天就全让部队的人帮忙寄回京市了。
她机械地迈出门槛,在准备跨上吉普车的那一瞬,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朝隔壁十三号院看去。
恰在此时,隔壁紧闭的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苏妙妙和秦衍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
海岛清晨的微风拂过,吹起苏妙妙乌黑柔顺的长发,她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素雅的碎花衬衫。明明在经历过后世审美的郑巧云看来有些土气的衣服,但穿在苏妙妙身上,却愣是衬得她整个人犹如出水芙蓉。
秦衍身姿挺拔地走在身侧,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妻子,那一向冷峻的眉眼间,此刻却蓄满了对外人少见的极致柔和。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但那无形中流淌的默契与温存,却带着一种旁人都插不进去的绝对气场。
朝阳终于在这一刻穿透了厚重的晨雾,金灿灿的光线恰到好处地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宛如一幅定格的画卷。
看着这一幕,郑巧云的瞳孔骤然缩紧,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翻涌开来。
前世……也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