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先前才咬着牙硬生生忍耐。她在等高考恢复,等风向彻底松动,等她彻底摸清卫长川藏钱的地方。到时候,她就会卷走家里所有的钱,如鸟登天、天高地远!卫长川一个没了右腿的残废,想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她,完全是痴人说梦。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个儿还没来得及动手,卫长川竟然先一步撕开了那层平静的面皮。
“我对你做了什么?”
卫长川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那重重的一声“啪嗒”,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他摇动轮椅,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一点点、极为缓慢地逼近了倒在血泊里的郑巧云。他缓缓垂下头,那双满是猩红血丝的眼珠子里,不加掩饰地翻涌着前世今生交织的、滔天的怨毒与恨意:
“郑巧云,你这个下贱的烂货,真当我残了废了,就随便什么野种都能安在我头上?不过……我这次可是什么都没做。这大概是你的报应,孽种,本就不该存在这世上。”
他确实什么都没做。
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等郑巧云怀孕到了八个月、肚子彻底大起来的时候,再故意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所谓“七活八不活”,在那个最凶险的月份里,他要让她在一阵绝望的哀嚎中一尸两命。
可谁能想到,这才刚满四个月,她就莫名其妙地自己大出血流产了。
卫长川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盯着地上那一滩刺眼的血红,眼底的快意中竟然还夹杂着一抹深切的遗憾与可惜,真是便宜了郑巧云。
“你……你这个疯子……救命……”
郑巧云被他眼神里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捂着绞痛的小腹,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对着窗外大声呼救。
然而,她才刚发出半个残缺的音节,卫长川便俯下身。
他那只长满粗茧、力大无穷的大手骤然探出,一把死死卡住了郑巧云的脖子。另一只手顺势扯过桌上那块擦得油腻、散发着阵阵馊味的抹布,在郑巧云惊恐至极的目光中,粗暴无比地狠狠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唔唔——!”
刺鼻的馊味和窒息感瞬间涌上来,郑巧云被堵得眼泪鼻涕横流,只能发出类似小兽濒死时的绝望呜咽。
“我说了,孽种本来就不该存在,想要教人救他,做梦!至于你......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卫长川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她那张因为痛苦而彻底扭曲的脸,冷笑着收回手。他重新摇动轮椅退回桌边,慢条斯理地重新拿起了筷子,甚至神色悠闲地再次夹了一口咸菜放进嘴里。
他就这么一边吃着晚饭,一边像是在欣赏什么精彩的折子戏一般,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在地上抽搐的郑巧云。他那双阴鸷的眼里蓄满了快意,静静地看着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下涌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汇聚成一汪粘稠的血泊。
腹部如万刀攒动,失血的冰冷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一刻,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死亡阴影将郑巧云彻底笼罩。她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郑巧云绝望又害怕,可是她身上连爬向门口的力气都没有,就算有,卫长川也不会云讯。
她心里陡然升起了浓烈到极致的悔恨。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她活了两辈子,重活一世,上天给了她那么好的机缘,她为什么要想不开,非要去抢卫长川?卫长川根本不是前世她透过电视看到的那个对妻子情深义重的军长,这就是个恶魔。
如果她没有那么贪心,如果这一世她没有去截胡苏妙妙的婚姻,哪怕只是安安分分地嫁给林守正,凭借着重生的记忆,她也绝对能比上辈子过得更好,有她的帮助,林守正未必就不能走得更高更远。何至于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偏要自作聪明地把自个儿送进这头恶鬼的嘴里?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吃。
剧烈的疼痛与严重的失血,很快便夺走了郑巧云所剩无几的意识。眼前的昏黄灯光开始剧烈晃动、发黑,她的头一歪,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毫无知觉的昏迷之中。
见地上的女人彻底不动弹了,卫长川嚼菜的动作才微微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