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个容貌都与她这具身体一模一样,穿着和她一样喜服的傀儡凭空出现,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花轿中央,顺手扯过红盖头盖在了头上。
而她本尊,则瞬间消失在了花轿之中。
下一刻,当苏妙妙再次踩到实地时,鼻腔里充斥的是令人作呕的腐臭、浓郁的血腥,以及死一般的阴冷。
此时她所在的地方是京城远郊的乱葬岗,这里的天空中笼罩着一层散不掉的铅灰色阴霾,四周白骨累累,秃鹫在枯树上发出刺耳的啼叫。
而司衍,就在这里。
“衍哥……” 当苏妙妙看清眼前的情景时,她刚刚压制下去的精神力险些再度彻底暴走。
眼前的男人,正靠在一块满是青苔的残破墓碑上。那是司衍,可他此刻的模样,特别惨,惨到让苏妙妙的心脏像是被毒蝎狠狠蜇了一下。
他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破衣,胸前、腹部赫然有着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里面惨白的肋骨。那衣襟早就被鲜血浸透,干涸后黏连在血肉里,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黑红色的污血。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腕处有一道极其狰狞的血痕,那是被挑断了手筋的痕迹。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俊脸上此刻横着一道长长的血槽,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颚,皮肉翻卷,直接毁掉了大半张脸。
显然对衍哥这具身体动手的人不仅要他的命,还要彻底毁掉他的容貌。
若不是衍哥在关键时刻降临,稳住了这具已经死亡的肉身的最后一口气,这具身体恐怕早就成了满地野狗的腹中餐。可即便如此,灵魂与一具破败死亡的肉身融合,那些肉体上的痛楚,却是真实存在的。
听到动静,司衍那双幽深的双眸缓缓睁开。即便顶着这样一张血肉模糊、凄惨至极的脸,他在看清一袭红衣凭空出现在这里的苏妙妙时,那双眼里本能地漾开了一抹极致的温柔与宠溺。
他刚一开口,喉咙里便发出了破风箱般的沙哑撕裂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一缕黑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可他却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反而有些局促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试图去遮挡自己脸上那道可怖的伤口。
哪怕到了这一刻,他的声音里依然满是无奈的宠溺与自责:“别看……我现在太丑了,等我修复一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缕璀璨而神圣的金色光芒骤然自他神魂深处溢出,如密不透风的坚茧般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那是独属于神明的力量。
在金光的洗礼下,四周那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死气被瞬间净化。司衍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脸上那道翻卷着皮肉、贯穿大半张脸的狰狞血槽,在金芒拂过的刹那,断裂的肉芽如游丝般密密麻麻地疯狂生长、交织、缝合。不过一次呼吸的功夫,那道骇人的伤口便彻底消隐,没有留下半点疤痕,皮肤重新变得如冷玉般无瑕。
紧接着是他胸前与腹部那几处深可见骨的刀伤,外翻的血肉在法则力量的拂拭下寸寸归位,惨白的肋骨被重新生长的筋膜温柔包裹。那些干涸在衣襟上的黑红污血,在金光中化作虚无的飞灰,连同被挑断的手筋也在刹那间强横地接驳在一起。
金芒大盛,随后如潮水般褪去。
不过数秒,原本奄奄一息、宛如破布娃娃般的身体,已被神力生生逆转生死,修复得完好如初。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唯有一头未束的长发在乱葬岗的阴风中肆意飞扬,带着睨视苍穹的绝对威压。
苏妙妙见他安然无恙,眼底那股几欲毁灭世界的暴戾才缓缓平息下来。
她走上前,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此时完好无损、冷玉般的俊脸:“衍哥,你这次不是胎穿?怎么给自己挑了个这么惨的身体?”
司衍顺势将她带入怀中,长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颈窝处轻蹭了一下,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以后我都会争取和妙妙同一时间穿越。这是第一次,业务不太熟练,我降临的时候原主已经咽气了。对了,我在这具身体里的名字叫陆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