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尚书府里‘精心’养出来的女儿,这眼界和规矩,可真是让老奴大开眼界。这新夫人还没执掌后院呢,就先跟老夫人摆起主子的谱来了?让长辈在屋里干等着,这要是传到御史大夫的耳朵里,指不定还要参尚书府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呢!”
屋里,翠竹和秋菊听到李嬷嬷的训斥,吓得脸色一白,双腿都有些发软,连连朝苏妙妙磕头。
“少夫人,是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来了……您、您快些吧!”翠竹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她当然不是担心苏妙妙,而是担心自己被连累。
苏妙妙却像是没听见外面的叫嚣一般,依旧慢条斯理地挑选着首饰。她透过雕花的窗纸,看着外面那道肥硕的阴影,眼底没有半分愤怒,只有一片看死人一般的冷漠。
外面的李嬷嬷见新房里依旧没有动静,自觉得了沈氏的势,在这将军府里除了主子就属她最大,如今被一个冲喜进来的新妇晾在外面,顿时觉得面子上下不来。
她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抬起那只肥硕的手,作势就要去推新房那扇大门,嘴里的咒骂越发难听:
“苏氏!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夫人宽和,才容得你在这儿磨蹭。你嫁进了将军府就要守将军府的规矩……”
然而,李嬷嬷那满含恶意的咒骂,以及她那只即将碰到门框的手,却在一瞬间,彻彻底底地僵死在了半空中。
一阵裹挟着冷意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地炸响在在场的每一个的耳畔。
“放肆!什么时候,这将军府一个下人,也敢骑到主子头上训话了?”
伴随着这冰冷彻骨的质问,一道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寒意的身影,正踩着坚硬的军靴,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院落。
陆衍一袭玄黑色飞鹰绣纹长袍,外罩一件墨色貂皮大氅,行走间带着逼人的凌厉。
他刚从宫里向皇帝述职归来,他深知以沈氏的性子,今日敬茶必然会百般刁难妙妙,因此一出宫便急着赶了回来。
他倒不是怕妙妙吃亏,以妙妙的实力,别说这小小的将军府,就是把整座皇宫掀翻也是轻而易举,但妙妙吃不吃亏是一回事,他作为夫君陪不陪在身边,又是另一回事。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沈氏竟然这么沉不住气,竟然派个恶奴来妙妙这里叫嚣,扰了妙妙的清静。
“大、大少爷……”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在看到陆衍的那一刹那,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全身。她们“噗通”、“噗通”地成片跪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李嬷嬷也是吓得脸色惨白。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陆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臭虫。
“大少爷……老、老奴是奉了老夫人的命,来请少夫人去敬茶的……并非刻意冒犯……”李嬷嬷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搬出沈氏来当保命的挡箭牌。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铮——!”
一声极其清脆、却带着无尽寒意的利刃出鞘声骤然响彻小院。
谁也没有看清陆衍是怎么动作的。只见虚空中闪过一道近乎看不见的黑色残影,那柄饮血无数的玄铁佩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啊——!呜!!”
下一刻,李嬷嬷的辩解和尖叫瞬间变成了一声极其凄厉、却又戛然而止的痛苦闷哼。
一抹猩红的鲜血,在和煦的阳光下,刺眼地喷溅在干净的青石板上,将地面染成了一片惊心动魄的红。
一截肥厚、还在微微蠕动的血淋淋的舌头,在李嬷嬷极度惊恐和绝望的注视下,“啪嗒”一声,重重地掉落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既然不会说话,那这舌头,以后也不用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