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手里的翡翠佛珠转动得越来越快,脸上的威严已经逐渐被一抹隐隐的烦躁所取代。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道:“李嬷嬷去了也有两刻钟了,怎么请个人,请了这么久?”
一旁的陆锦华正用纤细的指尖挑着案几上的蜜饯,闻言也是柳眉倒竖,重重地将帕子甩在桌上:“母亲,我看那个苏明珠就是故意的!她定是仗着昨日哥哥在府门口给她撑了腰,这会儿指不定在房里怎么得意呢,连带着李嬷嬷去请,她都敢拿乔。什么尚书府的才女,依我看,半点孝道都不懂,这进门第一天,就敢不敬母亲。”
“华儿,慎言。”沈氏虽然出言呵斥,但声音里的冷意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将军府里说一不二,如今却被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如此下脸面。今日这规矩,她是无论如何都要给苏氏狠狠立起来了。
就在母女二人压抑着怒火,准备等苏氏一进门就发难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慌张的脚步声。
“砰!”
寿安堂紧闭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因为极度的恐惧,他整个人瘫软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老、老夫人!大小姐!不、不好了!出大事了!”小厮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牙齿在嘴里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沈氏原本就憋着火,见状更是面色一沉,重重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混账东西!没规矩的狗奴才。寿安堂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天塌了不成,给本夫人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小厮被沈氏这一吓,不禁身体一抖,可想到自己刚刚亲眼目睹的那一幕,他只能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带着哭腔尖叫道:
“是……是大少爷!大少爷回府了!”
“哥哥回来了?”陆锦华眼睛一亮,面上的不耐瞬间散去大半,有些得意地看向沈氏,“母亲您瞧,哥哥到底还是敬重您的。这刚下朝,甚至连军营都没去,就急着回寿安堂给您请安了。那苏明珠就算再想拿乔,有哥哥在,她也得乖乖跟着……”
然而,小厮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夹杂着碎冰的冷水,兜头浇在了陆锦华的脸上。
“不……不是的,大小姐!”小厮拼命摇头,眼神里盛满了极致的惊恐,“大少爷……大少爷没有直接来寿安堂!他去了少夫人那边,正好撞见李嬷嬷在门外奉命催促少夫人……”
沈氏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拨弄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承宇撞见李嬷嬷了?那又如何?李嬷嬷是奉了本夫人的命去教新妇规矩,承宇向来孝顺,难道还会为了个女人忤逆本夫人不成?”
“老夫人,大少爷他……他嫌李嬷嬷说话脏了新夫人的耳朵,当场拔出随身的佩刀……把李嬷嬷的舌头给生生割了下来啊!!”
小厮像是终于憋不住了,闭着眼睛一口气吼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