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奴才仗着老夫人的势,对你多有不敬,今日更是在这新房门口大呼小叫,辱我爱妻。我割了她的舌头,小惩大诫。至于之后怎么处置,便留给夫人亲自处理。”
在场所有的下人:小惩大诫?那真要大惩起来,那还得了?
瘫软在地上的李嬷嬷听到这话,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拼命地朝着苏妙妙的方向蠕动,嘴里发出“啊啊、呜呜”的含糊求饶声。
然而,当她费力地抬起头,真正看清苏妙妙那张艳绝天下却全然陌生的脸庞时,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不是苏明珠!这是谁?!
李嬷嬷在沈氏身边待了大半辈子,心计自然不差,很快就明白过来。定是那尚书府舍不得让受宠的嫡女苏明珠来给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冲喜,这才胆大包天地找了个庶女替嫁过来。只是尚书府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大少爷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可下一秒,李嬷嬷心里便升起了更大的绝望。
大少爷以往明明是见过苏明珠的,不可能认不出这新夫人不是苏明珠。
如今,大少爷却不仅没有因为妻子被替换了发怒,反而对这个替嫁的女子百般维护、宠溺至极,显然是对这个新夫人喜欢得紧,压根不在乎她是不是替嫁。
而如今,这个替嫁的新夫人,才是真正执掌她生杀大权的人。
苏妙妙看着李嬷嬷那满是血污和恐惧的脸,脑海里,原主那些残存的记忆片段开始疯狂地闪烁。
在原剧情中,就是这个李嬷嬷。原主第一天去寿安堂敬茶,李嬷嬷一眼就认出原主不是苏明珠,当即在沈氏耳边添油加醋,并故意在敬茶的茶水里加了滚烫的沸水。
原主敬茶时被烫得拿不稳杯子,茶水泼在了沈氏的裙摆上,李嬷嬷便大呼小叫,说原主粗鄙无礼、心存怨恨、故意冒犯长辈,撺掇着沈氏处罚原主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也就是那一次,原主的膝盖彻底落下了病根,往后每逢阴雨天都会疼痛难忍。
后来,原主在府里受尽欺凌,每一次沈氏的责罚,这个老妖婆都在一旁煽风点火,落井下石。
想到这里,苏妙妙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极其绝美却又极其残忍的笑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颤抖的李嬷嬷,轻声慢语地开口:
“李嬷嬷,你是老夫人的陪嫁嬷嬷,老夫人身边没有你伺候可不行。”
苏妙妙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长廊上、已经吓得快要昏厥的翠竹和秋菊: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把李嬷嬷扶起来,带着她,本夫人这就要去寿安堂给老夫人敬茶。”
翠竹和秋菊一愣,眼中满是惊骇。
这少夫人,竟然敢直接带着被少将军割了舌头、满身是血的李嬷嬷去给老夫人敬茶?!
这真的不是明摆着去给老夫人下马威,甚至是要去砸场子的吗?
她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陆衍。自古百善孝为先,如今婆媳之间眼看着就要对上,大少爷作为儿子和丈夫,究竟会怎么做?
“怎么,夫人如今使唤不动你们了?”陆衍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眼神如刀,骇得两个丫鬟疯狂磕头。随即,陆衍负手立在长廊上,声音用内力裹挟,清晰地传遍了院落里每一个下人的耳朵:
“传我的令下去,从今天起,在这将军府里,夫人的话,就是我的话。谁若敢违背夫人半个字,李嬷嬷就是你们的下场,听明白了吗?”
“是、是!奴才遵命!奴才遵命!!”
院落里的下人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充满了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苏妙妙嘴角微扬,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陆衍的手臂,眉眼弯弯,带着一抹明晃晃的玩味:“走吧,夫君。既然老夫人等了咱们这么久,这茶,咱们总归是要去敬一敬的,免得让人说咱们不懂规矩。”
陆衍低头看着她,满眼都是纵容:“好,都听夫人的。”
清晨的阳光下,两道正红与玄黑的身影并肩而行,步履闲适。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两个瑟瑟发抖的丫鬟,搀扶着满身是血、面色灰败的李嬷嬷。
一路上,凡是遇见的侍卫和仆从,看到这一幕无不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便诚惶诚恐地跪倒在道路两侧。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从今天起,这镇国将军府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
与此同时,寿安堂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