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德冷笑着看向地上的母女俩:“你们当镇国将军府是什么地方?!当陆承宇手里那十万陆家军是摆设吗?只要你现在敢去闹,不出半个时辰,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我们礼部尚书府用下三滥的药迷晕庶女、出尔反尔的无耻勾当。到时候,本尚书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保不保得住且两说,你苏明珠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一个心思恶毒、算计庶妹的女人,往后还有哪个世家大族敢要你?”
苏明珠听到这里,浑身一冷,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原本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的头脑终于有了一丝清醒。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却还是不甘心地咬着下唇,哭泣道: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那陆承宇在门口发了誓不纳妾,这就意味着……这意味着苏妙妙那个贱人,往后真的要独掌将军府的后院,享尽荣华富贵了?女儿不服……女儿不服啊!”
“不服也得给我憋着!”苏正德眼里闪过一抹深沉的算计,缓缓揉了揉太阳穴,冷冷开口,“私底下换。等明日,等将军府的宾客散了,我亲自登门拜访。想必沈氏绝对不愿意留着一个庶女当正妻。到那时候,两家私底下把你和苏妙妙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回来,谁也不会知道当初坐在花轿里的人不是苏家嫡女。只要我们尚书府和将军府口径一致,这少将军夫人的位置,还是你苏明珠的。”
苏明珠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便想到了什么,脸色再次垮了下去,咬牙切齿地绞着手指,有些羞愤难当地低声嘀咕道:
“那……爹,可等明天才换回来,他们……他们今晚洞房了呢?那女儿要是再换过去,岂不是……”
苏正德闻言,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那张儒雅而精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冷血的漠然与功利。他端起茶盏,轻轻拂去面上的浮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货物:
“洞房了?若是当真洞房了,那便等私底下换回之后,让苏妙妙留在将军府里,给陆承宇做个没名没分的妾室便是。正好她也失了清白,除了留在将军府伺候你这个长姐,还能去哪儿?往后在这后院里,她生死都拿捏在你的手里,是打是杀还不是看你的心情?这也算她为我们尚书府,尽了最后一点当庶女的绵薄之力。”
苏正德掀起眼皮,冷冷地看着苏明珠,语气警告:“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出来,要是今天乖乖嫁过去怎么会有这些事。要不是你是我宠爱的嫡女,我都懒得为你费心。从现在起,给本我老老实实地待在闺房里绣花,要是再敢往外走半步、敢漏出半点风声,我便直接将你送到家庙里,听懂了吗?!”
三人围坐在这尚书府精美、温暖的正厅里,一句句、一字字地盘算着未来的“换人”大计。
从始至终,无论是身为父亲的苏正德,还是嫡母的王氏,亦或是嫡姐苏明珠……没有一个人,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考虑过,那个被他们当作货物一样迷晕送走、如今又要作为妾室留下的苏妙妙……她到底,愿不愿意。
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眼里,一个庶女的意愿、尊严,乃至她的性命,从来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那些,不过是豪门博弈、利益交换中,最微不足道、随时可以丢弃的牺牲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