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啊!!!”
她指甲狠狠抓破自己的脸,鲜血淋漓。
可在她的幻境里。
那些厉鬼却还在不断撕咬她的血肉。
肩膀、肚子、大腿。
甚至连脸皮都被一点点扯下。
痛、太痛了。
那种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苏妙妙站在黑暗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刘婆子崩溃凄厉的尖叫,像深夜里的疯鬼哭嚎。刘婆子的家人和筒子楼的居民被吵醒,骂骂咧咧。
而苏妙妙的身影,早已无声消失在了原地。
***
翌日清晨。
京市的早上还带着几分凉意,灰蓝色的天空下,上班族们按响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声音此起彼伏。
国营早餐铺子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队,大铁锅里油条下锅时发出阵阵“滋啦”的欢快声响,裹挟着浓郁的大豆浆香气,在斑驳的街巷胡同间缓缓弥漫。
昨夜隐秘而惊心动魄的动静,仿佛彻底被这人间烟火的喧嚣所掩埋,没有惊动任何人。
苏家。
厨房的烟囱正冒出袅袅炊烟。
苏母周秀梅扎着围裙,一边在灶台前用木勺搅动着锅里熬得黏稠金黄的小米粥,一边探出头朝西厢房扬声喊:
“妙妙,快点起床!再磨蹭一会儿,早饭都要凉了!”
“知道啦——马上就来——”
苏妙妙带着睡意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妙妙穿着一件九成新的浅蓝色碎花衬衫,下身是一条利落的黑色长裤。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被精心扎成了两条麻花辫,妥帖地垂在胸前。
她皮肤雪白,唇色天然嫣红,刚洗漱完的眼尾还带着点氤氲的水汽,整个人漂亮得就像是这个灰扑扑、色彩单调的年代里,最鲜亮、最扎眼的一抹春色。
尤其那双眼睛,干净,明亮,带着这个年代被父母娇养出来的天真与娇气。
苏建功正坐在桌边摆碗筷,一看见闺女出来,立刻笑得满脸褶子:
“哎哟,我闺女今天起得挺早,快过来坐,爸特意给你买了刚出锅的油条。”
苏妙妙弯了弯眼睛,语气自然地带着点撒娇意味:
“谢谢爸,还是爸最疼我。”
一句话,把苏建功哄得心花怒放。
苏家夫妻是双职工,都有工资,夫妻俩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从小真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在吃上更是从来没有亏过嘴。
周秀梅端着一盘金黄诱人的煎出荷包蛋和热腾腾的小米粥走进来,看着女儿,眼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疼爱。她伸手摸了摸苏妙妙的辫子,打趣道:
“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哪次不得催个三五遍,今天怎么这么乖,一叫就起来了?”
苏妙妙学着原主平日里被娇宠出来的模样,微微仰起精致的小下巴,语气自然,带着一丝天真烂漫的骄纵:“爸,妈,我那瓶上海牌的雪花膏快要见底了,我今天打算去供销社再买一瓶新的。”
苏建功一听,想都没想,立刻伸手去掏自己上衣里侧的口袋:
“买!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别忘了给你妈也买一瓶。”
周秀梅白了老伴一眼,却也没拦着,她家闺女从小就是掌心里的宝,爱漂亮是出了名的。家里条件在厂区算上游,两口子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然是千好万好地供着。
而丈夫心里还想着自己,她自然是高兴的。
“你那几个零花钱自己留着抽烟吧。”周秀梅嗔了丈夫一句,转头便朝自己屋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