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瞧见夫妻俩这副模样,倒也没有推辞,十分坦然地直接坐上了那张略显陈旧的木沙发。他心里清楚,自己若是不坐,这苏家人怕是会更加不自在。
“哈哈哈哈!苏同志,周同志,你们快别跟我这老头子客气了!”
老首长一落座,便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如洪钟大吕,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犷与豪迈,瞬间将屋里那股子压抑、窒息的拘谨给冲散了大半。
老人毫无架子地摆了摆手,那一双浸透了岁月沧桑、看遍了烽火硝烟的鹰眸里,此刻盛满了温和的笑意:
“今天我不是什么首长,我坐在这里就只是秦衍的家里人、一个操心他婚事的长辈,你们就叫我林叔。咱们今天不谈公事,只论家常。你们要是这么拘着,那我这老头子可就真成恶客,待不下去喽!”
这番风趣又体贴的话,总算让苏家夫妻俩那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去了些许。
“林爷爷好,请喝茶。”
就在这时,苏妙妙态度自然又不失礼数地走了过来。她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双手稳稳地递到了老人面前。
老首长下意识地抬眸打量过去,这一看,眼底顿时爆发出异样的精光。
眼前的少女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挺括的仿制军装。那略显英气的绿军装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显得粗笨,反而将她掐出了一段极好看的窈窕身段。
更让老人惊奇的是,这姑娘哪怕站在自己这个满是铁血威压的老头子面前,那张娇嫩巴掌大的俏脸上面色如常,呼吸不着半点凌乱。
那双亮晶晶、犹如林间清泉般的杏眼深处,诚然有着对长辈最纯粹的敬重与礼貌,却唯独没有一丝寻常市井小民的诚惶诚恐与局促,更没有半点趋炎附势的谄媚。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同一株傲雪凌霜的寒梅,自有一股不卑不亢、风骨卓然的气度。
‘好!好一株雪中傲梅!’
老首长在心中禁不住连连喝彩。
他是从那个最残酷、最黑暗的战火纷飞年代一步步爬出来的,这辈子见过太多自诩大方、却在权势财富面前原形毕露、丑态百出的人。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眼神清澈见底,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天塌下来都不变色的浩瀚沉稳。
“好好好,好孩子!还叫什么林爷爷,直接叫爷爷!”
老首长朗声笑着接过茶杯,看着苏妙妙,那是越看越喜欢,脸上的褶子都笑得堆在了起。
“怪不得秦衍这根万年不开花的铁树,突然就开了花。苏同志,周同志,你们是真生了个好闺女啊。这丫头,眼神清正,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清气,一看就是个心里有原则、骨子里有担当、遇事不怕事的性子。”
这一顿毫无保留、分量极重的高规格夸赞,让苏建功和周秀梅脸上的紧绷彻底融化成了骄傲与自豪,夫妻俩对视一眼,连声说着“首长过誉了,丫头当不得这么夸”。
“行了,今天我咱们军人雷厉风行,多余的虚礼不讲,今儿个我作为秦衍的长辈上门向苏妙妙这丫头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