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小周,我就先走了。”见两人连忙起身要送,他摆了摆手道,“你们留步,往后咱们就是正经的儿女亲家,这虚礼不兴。”老首长朗声笑着,话虽如此,苏建功和周秀梅怎么可能真不送,那也太不知礼数了。
两口子簇拥着老首长往外送,苏妙妙与秦衍则并肩落后半步。
苏家人一路穿过大院,将老首长送到了家属院外宽敞的胡同口。那辆军用吉普车,正静静地停在老槐树的树荫下。
苏家人一路将老首长送到了家属院外宽敞的胡同口,那辆军用吉普车正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好巧不巧,就在一行人刚站定在吉普车旁时,胡同那一头,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卫长川身着一身笔挺的绿军装,显得整个人分外精神。不得不承认,作为能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上去的军人,卫长川的心理素质确实是极好的。
虽然新婚夜家里离奇遭了贼,积蓄空空如也,且自己的新婚妻子身上也似乎有秘宝又离奇消失,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此时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恰到好处、温和得体的笑意。
他手上拎着沉甸甸的回门里——足足三斤的大肥肉、两盒百货大楼精装的糕点,外加一条大前门香烟和一瓶汾酒。
这在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即便是在京市,这样的回门礼也是极为拿得出手的。
卫长川虽然对郑巧云有着诸多的怀疑和不满,但他还没有愚蠢到在回门这天,用寒酸的回门礼让女方难堪。毕竟那也是在打他自己的脸。家里的钱票都被偷得一干二净,为了这回门礼,他也不得不去和战友借。
他这人习惯了做表面功夫,而郑巧云却以为他是重视自己,对此十分受用,甚至有些飘飘然的满意。
这两天,郑巧云虽然因为“灵露”的离奇消失而痛彻心扉、失魂落魄,但她到底是重生,有对未来的预知,她最终还是让自己振作起精神。她还有卫长川,这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依仗。
郑巧云知道家属院的婶子们喜欢在胡同口扎堆唠嗑,她原以为自己今天回门,她们肯定会像苍蝇见到了肉一样,呼啦啦地全围上来。
毕竟,这个年代嫁给军人,还是年纪轻轻的营长,在普通工人眼里那算是嫁得极好、极体面的了。
况且,她瞥了一眼卫长川手里拎着的回门礼,虽然在她这个重生回来、见过世面的人看来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候的,仅仅是那块三斤的大肥肉就能馋死一窝人。
郑巧云下巴微抬,神色间带着一抹志得意满的骄傲。她掐着矜持的步子走进胡同口,甚至连客套中带着炫耀的措辞都想好了,就等着那些相熟的婶子大妈们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等着听她们的夸赞。
然而,事实上,无人在意他们。
往日里最爱扎堆唠嗑、瞧热闹的街坊邻居们,此刻竟然连一个正眼都没施舍给他们,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议论,全都齐刷刷地黏在了军用吉普车那边。
郑巧云和卫长川自然也看到了那边的动静。
没办法,实在是这个年代,一辆军用吉普车太显眼了。
郑巧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子旁边的苏妙妙,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原本微微扬起的下巴,竟不由自主地有些僵硬。
卫长川则在看清吉普车前的老人和秦衍,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之前在军区大比的时候,见过这位老首长。秦衍他自然也是认识的,和他都驻扎在岛上,只是两人隶属不同的团,而且对方是团长,两人并不熟悉。这两人是什么关系?怎么会走在一起?还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这对各怀心思的新婚夫妻反应过来,众人压低了却极其清晰的议论声,便如同潮水般隔空飘了过来:
“来给妙妙提亲的那位,一看就是大官。”
“可不是嘛!配枪的警卫员在后面寸步不离呢!”
“没想到我们大院短短时间就有两个姑娘嫁出去,还都是嫁给军人。不过还是妙妙命好,她嫁的这位不仅长更好,级别也更高,是个团长。”
“郑家那闺女的聘礼是三百块加一块手表,不知道妙妙的聘礼是什么,应该比郑家那闺女更多吧。”
“这是肯定的,这大官亲自上门提亲,聘礼少了也拿不出手啊。”
“苏妙妙”、“提亲”、“大官”、“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