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拿捏得极有分寸,没有过分的热络,也没有过早地暴露自己想要结交的目的。毕竟在级别比自己高的人面前,太急切反而会显得市侩。
秦衍微微颔首,面上神色淡淡,语调平静得听不出喜怒:“谢谢,也恭喜你新婚。”
眼见大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周秀梅倒是个敞亮人。她瞧见卫长川手里拎着的那些沉甸甸的肥肉和烟酒,完全是出于真心地上前解围道:
“巧云啊,回门是大事。你对象提着这么多重礼,大热天的怪累人,你赶紧带你对象回去吧。别让你爸妈在家里等急了,快去吧。”
周秀梅这话完全是以己度人。若是她家妙妙回门,她和老苏肯定是一大早就扒在窗户眼上等着盼着了。她寻思着郑建国和李桂花这会儿肯定也在家里急着呢,并无任何挤兑赶人的意思。
可卫长川和郑巧云的心思都敏感多疑,卫长川觉得周秀梅是在赶人,而郑巧云听到周秀梅大喇喇地在秦衍面前提“回门重礼”,又联想到刚才周秀梅显摆的八百块钱,总觉得周秀梅是在含沙射影地笑话她的回门礼寒酸。
卫长川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他隐藏得极好,依旧面不改色地笑着。
而旁边的郑巧云则早已如坐针毡。她现在多在苏妙妙面前待一秒钟,都觉得身上像是在火上烤一样。
她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她丢尽了脸面的地方,更不想留在这里听卫长川逼她去讨好苏妙妙,于是连忙顺赶爬地开口:
“周婶子说得对。那我们就先过去了。卫大……长川,我们快回家吧,我爸妈肯定一早就在家里等我们了。”
说完,她拉着卫长川,有些落荒而逃地朝着单元楼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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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首长说话向来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加急审批的结婚报告两天后就批下来了,两人当天便去民政局把结婚证给领了。
因为秦衍的假期所剩无几,两人商量后,便索性不办婚礼了。
毕竟都是相伴了几世的老夫老妻,苏妙妙对这些凡俗仪式向来不在意,更何况在先前的几个年代世界里,她和衍哥大操大办的婚礼早就办过不止一次,如今倒乐得省去这些繁文缛节。
领证的第二天,眼看着闺女就要远行,周秀梅和苏建功愣是将秦家给的聘礼原封不动地全塞回了苏妙妙手里。不仅如此,老两口还拿出两千块巨款,塞给闺女当做压箱底。
“妙妙啊,南边不比京市,蚊虫多、湿气重,你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周秀梅紧紧拉着苏妙妙的手,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在他们眼里,闺女从小到大连远门都没出过,如今一嫁就要跟着去那千里之外的琼岛,当父母的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秦衍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一个人轻轻松松地一手拎起一个沉重无比的大行李箱,背上还稳稳地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军包。至于苏妙妙,全身上下就只背了一个她平常用的帆布包,这还是她特意留着、用来从空间里拿取物件掩人耳目用的。
“爸,妈,你们宽心。我绝不让妙妙受一点委屈。”
随着一声刺耳的汽笛长鸣,绿皮火车吐着浓浓的黑烟,轰隆隆地启动了。月台上的景物开始缓缓倒退,苏建功和周秀梅的身影也逐渐模糊。
秦衍买的是硬座票,他这个级别,买个硬座并不难。软卧也可以让老首长帮忙,但苏妙妙觉得没必要。
秦衍小心翼翼地用高大的身躯在前面开路,护着苏妙妙穿过拥挤吵闹的走廊,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隔间。
然而,当苏妙妙刚抬脚走进去,往那狭窄的硬卧车厢对面一瞧时,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对面下铺的座位上,正坐着卫长川和郑巧云两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