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娇软如黄莺出谷的声音,突然从闺房的蓝白碎花布帘后面传了过来。
布帘被一只葱白似的小手轻轻掀开,苏妙妙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布拉吉连衣裙,收腰的款式掐出了一段不堪一握的细腰,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衬得那张巴掌大的俏脸愈发白皙娇嫩、唇红齿白。一头乌黑缎子长发规规矩矩地编成了两条大辫子,垂在饱满的胸前。
在旁边的苏建功和周秀梅眼里,自家闺女在看到秦衍的那一瞬间,少女那双亮晶晶的杏眼深处,极快地闪过了一抹喜色,随即像是突然被“烫”到了一般移开了视线,她长睫颤了颤,那白皙细腻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三月里最娇艳的桃花。
“秦……秦同志,你真的来了。”
苏妙妙声音轻柔,像是含了糖糖一样,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而原本规矩站在客厅中央的秦衍,在看到苏妙妙的刹那,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那双冷沉锐利的黑眸,如同春雪消融一般,寸寸软化了下去,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与爱意。
他的手,局促地在军裤侧边蹭了蹭。
“苏同志......我、我来了。”一句话说的紧张,说完后似乎脸也红了。
两人这副模样看得让一旁的苏建功心酸得直倒牙,唉,果然女大不中留,他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行了,别站在门口了。秦同志,坐吧。”
苏建功把报纸折好放在一旁,背着手走到八仙桌的主位上坐下,端起了一副老丈人的严厉派头。这小伙子的心思太明显,他自然要拿拿乔,别以为他的女儿是那么好娶的。
秦衍立刻收回视线,神色一肃,身板挺得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苏建功对面的木凳子上。他双手规矩地搭在双膝上,目不斜视,那模样倒像是在部里聆听老首长的训话。
周秀梅见状,赶忙去厨房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白糖水递过去,眼神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的顺眼:“秦同志,喝口水。昨儿个的事,多亏了你,伯母在这给你道谢了。”
“伯母,您折煞我了,保护人民群众是我的本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衍双手接过茶杯,言语间诚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建功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开门见山地扯入了正题:
“秦同志,昨天妙妙回来,把你的情况跟我们老两口大致说了说。你是当兵的,年纪轻轻就做到了正团级,这前途确实没话说。可我听妙妙说,你今年都二十六了。这年头二十六还没结婚的小伙子可不多。你,怎么一直耽误到现在?”
这话问得犀利,甚至带着几分审视。
秦衍直视着老人的目光,眼神坦荡:“伯父。不瞒您说,我父亲原是老首长麾下的侦察连长,母亲是随军的卫生员。在我十岁那年,南边边境起了冲突,他们二人在一次掩护大部队撤退的任务中……双双牺牲了。”
提及父母,男人的眼神暗了暗,但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我父母当年都是孤儿,所以两边都没有亲人了。我是在部队大院里,由老首长养大的。十八岁那年我正式入伍,一年前因为调动,去了南边的琼州海岛驻扎,这次也是回京市看老首长的。”
说到这里,秦衍顿了顿,语气沉稳:“前些年,我一直忙着做任务,所以也从来没有考虑过个人的婚事。”
他言辞中刻意隐去了自己入伍后到一年前在特种大队那段九死一生的经历。
毕竟,之前因为没有妙妙在这个世界,他自然是要努力奋斗,什么任务最危险、最不要命他就主动接什么。那些勋功章都是拿命换来的,虽然在别人眼里是危险,但对他来说也只是普通。
但这些都是机密,不能对外说。
这番话没有任何诉苦,却听得坐在一旁的周秀梅当场红了眼眶。
苏建功面上的冷硬也如同被敲碎的冰层,寸寸裂开。
他们工人阶级最是敬佩这些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儿女。得知秦衍的身世后,他那心底的最后一点作为老父亲的防备,也化为了满腔的敬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