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本该死透了的陆衍,如今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还顶替了她儿子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成了将军府的少将军?!
沈氏死死盯着那张俊美矜贵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粗重喘息声。
惊骇、恐惧、难以置信,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无边的狂怒。那张原本保养得当的脸,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活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陆衍!你这个贱种!你竟敢冒充朝廷命官!你把我儿承宇弄到哪里去了?!你把他怎么了!!”沈氏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刺破了掌心却毫无锁具。
一旁的陆锦华此时已经彻底吓傻了。她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她虽然平日里刁蛮任性,但也不是真蠢,看着陆衍那张脸,她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根本不是疼爱她的亲哥哥,她随时都可能杀了她,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随时可以踩死的臭虫。
而暖阁里伺候的那些下人们,此时更是恨不得自己是个死人。
翠竹、秋菊以及平日里在将军府威风八面的嬷嬷丫鬟们,全都面色惨白地“噗通”跪了一地。这种偷天换日的大秘闻,哪里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能听的?知道了这样的秘密,她们还能活下来吗?
“大少爷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大少爷饶命啊!!”
整个寿安堂暖阁内登时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沈氏看着这一屋子烂泥扶不上墙的下人,指望她们是指望不上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拼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紧闭的雕花大门方向凄厉地尖叫起来:
“来人!快来人啊!!有刺客入府!!本夫人的亲卫呢?!寿安堂外的府卫都死绝了吗?!快进来把这两个妖孽给本夫人拿下!!千刀万剐!!”
沈氏叫得撕心裂肺,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在她看来,这镇国将军府如今全在她的掌控之中,只要外面的精锐亲卫冲进来,就算这个陆衍再有天大的本事,也绝对逃不出这天罗地网。
陆衍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就这么轻易地自爆身份。
“来人啊——!来人——!!”沈氏梗着脖子,一声接一声地大喊着,喊到后面,声音都变得沙哑变形。
然而,直到她的嗓子喊哑了,整个暖阁内除了沈氏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下人们绝望的低泣,外面竟然没有传来半点动静。
往日里随叫随到的精锐府卫,此时就像是全部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一个人推门进来,甚至连一片甲胄碰撞的声响都没有。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无声无息地在寿安堂内蔓延开来。
沈氏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怔怔地看着毫无动静的门口,眼中的狂怒在一寸寸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坠入冰窖般的彻骨寒意。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这寿安堂外面明明守着三十名带刀侍卫的啊!
“噗嗤——”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动听的轻笑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
苏妙妙好整以暇地在白狐皮垫上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她单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向脸色灰败的沈氏,那双清澈的杏眸里盛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玩味与兴奋。
“不用喊了,沈如兰。”苏妙妙红唇微启,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戏谑与恶趣味,“就算你喊破喉咙,也绝对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出这句话的刹那,苏妙妙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天知道她有多想亲口说一次这句经典台词,如今总算是让她逮着机会体验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