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银行!没有你的军官证,别人怎么可能取得出来?!”
郑巧云彻底慌了。那可是三千块钱啊!是卫长川的所有存款。
若是刚重生的那会儿,她对钱确实没有那么重视,总觉得凭借自己对未来的先知,随随便便就能赚到大钱。可是,之前在火车上的那三天三夜,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因为他们的钱票被偷得精光,卫长川从战友那里借来的钱也剩下得不多。这一路上,她和卫长川吃的是事先准备的干粮,喝的是白开水,每咽一口都剌得嗓子疼。
而坐在对面的苏妙妙呢?顿顿都有肉、甚至饭后还有浓郁香甜的麦乳精,时不时地还有各种零嘴,秦衍对苏妙妙的体贴照顾,更是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那种强烈的的对比,还有重生后自己似乎事事都被苏妙妙压了一头的耻辱感,让郑巧云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急迫,她必须要在到达海岛的第一时间,用这笔钱买齐自行车、缝纫机,苏妙妙有的,她也要有,甚至还要更好,她迫切地想把苏妙妙比下去。
可如今,卫长川居然告诉她,钱全没了。
没有钱,意味着在很长一段日子里,他们的生活都要陷入绝对的赤贫。别说置办三大件了,他们可能连吃饭都吃不饱,在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她还怎么去把苏妙妙比下去?
“长川,你是不是弄错了?你让银行再查查啊!那可是三千块啊!我们没了这笔钱,在岛上要怎么生活啊?!”郑巧云越说越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说着就要拉着卫长川往银行走。
她的反应似乎没有问题,却又给卫长川一种过于激动的感觉,之前在京市发现家里被盗的时候,她可是十分淡定的,似乎对钱财毫不在意,这前后矛盾,让他越发的怀疑。
“够了!闭嘴!”
卫长川脸色铁青,猛地压低声音吼了她一句,眼里的厉色吓得郑巧云瞬间噤了声。他是真的烦躁,但也有一部分是在演,毕竟正常人丢了这么大一笔钱,不可能不生气。
“这和银行没有关系,是那小偷太狡猾了,我估计钱怕是找不回来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是只能节省一点。”
其实以他每月的津贴,即使没有了存款,也不会让郑巧云饿肚子,但他想要看看,在吃不饱的情况,她会不会露出马脚,比如动用那笔钱。
“好了,我们去码头坐船!”
说完,他看也不看面色惨白、满眼委屈的郑巧云,一把拎起行李,沉着脸大步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郑巧云站在原地,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卫长川刚刚竟然吼她。
她看着卫长川冷酷的背影,又想起秦衍对苏妙妙的温柔,一颗心仿佛被毒蛇死死噬咬着。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重生了,还是比不上苏妙妙。
***
海浪翻涌,船在颠簸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在一片高耸的椰子树和郁郁葱葱的灌木丛映衬下的海岛码头靠了岸。
这便是琼岛的驻军基地。
阳光灼热而刺眼,地面上是一层细软却烫脚的白沙。
琼岛的驻军家属院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一排排黄泥垒砌的小院子。因为卫长川和秦衍前后脚结婚,并且都打报告申请了住房,两家的院子正好挨着。分到的分别是东区的十三号和十四号,中间只隔着一道两米高的黄泥短墙。
两人推开十三号院子的木门。这房子的格局是家属院里最标准的建制。一个约莫三十平米的方正小院,角落里架着一口有些年头的压水井。正屋是三间连在一起的黄泥瓦房,正中一间是堂屋,左右两侧各辟出一间卧室和一间专门的灶房。
这房子显然已经提前被打扫过,虽然落了些浮灰,但整体上很是干净利落,至少墙角、房檐和窗棂这些地方没有长期空置留下的顽固蜘蛛网。
早在打结婚报告的时候,秦衍就私底托了岛上的战友,找附近渔村里手艺最好的老木匠赶制了一整套家具。因此,屋里的桌凳、木床、衣柜、橱柜一应俱全,连洗澡的大木桶和灶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提前置办妥当了,完全是拎包就能入住的水平。
这些安排秦衍一早就告诉了苏妙妙,她心里有数,瞧见时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