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窗口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女职员听到声音,有些懒散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伸手接过了军官证。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军官证上那张严肃周正的照片时,动作却猛地一顿。
女职员有些惊异地抬起头,那双有些浮肿的单眼皮眼睛隔着铁栅栏,仔仔细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失礼地在卫长川的脸上来回打量了几遍。
卫长川被她看得眉头紧锁,心中的不耐更甚,语气也硬邦邦起来:“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同志,您这……”女职员揉了揉眼睛,有些好好笑又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把军官证又推了回来,“您是不是跟我开玩笑呢?还是您记忆力不好?您存折里的钱,不是前天上午刚在我们这儿全额取走了吗?连户头都给销了,您今天怎么又来办挂失了?”
轰隆!
这句话,宛如一道平地惊雷,狠狠地在卫长川的脑海中炸响,震得他双耳一阵嗡鸣。
“你说什么?!”卫长川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倾,一双手死死地扣在坚硬的木质柜台上,“全额取走了?!这不可能!我前天上午还在从京市开往这里的绿皮火车上,刚刚才下火车,怎么可能到你们这里来取钱?!”
那女职员被卫长川身上陡然爆发出的气势吓了一跳,脸色白了白,但也有些来了气,当即拔高了嗓门:
“哎,我说你这位同志,你吼什么吼啊?这里是国家银行,白纸黑字记着呢,我还能糊弄你不成?前天上午,就是我亲自给你办的取款手续!”
说到这里,那女职员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有些自得又有些埋怨地嘟囔起来:
“我对你印象深着呢,这年头一次性大额取款的可不多,你一开口就要把户头里的三千块钱全取出来,我们主管还专程出来核对过。我看你年纪轻轻是个营长,长得精神,又这么有前途,当时心里还盘算着,想把我亲闺女介绍给你呢。当时我还问你有对象没有,你说你已经结婚了,我当时还挺可惜的。你说,就这样我怎么可能记错。”
“同志,这事儿我也能作证。”
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女职员也凑了过来,隔着铁栅栏看着面色严肃的卫长川,说道:
“前天王姐跟你搭话的时候,我也在一旁。听她问你有没有对象,我就忍不住好奇多打量了几眼,当时你穿的也是这身军装,不可能记错。”
卫长川脸色一沉,他倒是没觉得这两个女职员说谎,毕竟就算想要贪钱,也不会傻得去贪一个军人的钱。只是这两人都一口咬定来取钱的是他本人,可这怎么可能?!
片刻的震惊过后,一种属于职业军人的敏锐,瞬间侵占了他的大脑。
卫长川在极端的错愕和震惊后,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冒充他本人提款。这意味着,偷了他存折的小偷,竟然真的从京市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抢在他们前面把钱提走了。
只是,普通的小偷真的会做这种事吗?大费周章地跨省提款,且精细到对他的个人信息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