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们非得去什么伊什么利亚吗?”王玉婷边写着自己的东西,边问着王重阳。
王重阳陶醉于传送舱报警器的甜美女声中,那是他妻子的声音。“爸爸!”直到王玉婷唤出第二遍他才回过神来。“以为我们愿意去吗?可是不跟着他们,我们又吃什么呢?我不想在获救前被饿死。”王重阳回答说。
王玉婷埋下头,继续书写神秘文字。“陈志,把可乐瓶给我!”笔尖在段落末尾画上圆满的句号,她似乎完成了。接过扔来的塑料瓶,王玉婷将它折叠后塞入瓶中。
“写的什么?”王重阳好奇地问。
王玉婷冲着父亲扮出鬼脸。“不告诉你。”她宝贝般地抱住塑料瓶,跑进树林。
王重阳趁机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握着笔杆,看架势,似乎也要摆弄几下书法。笔端刚想落下,却又为什么事犯难了。“陈志,‘伊比利亚’怎么写?”
“伊比利亚吗?单人旁,一个‘尹’;比赛的‘比’……”陈志一边向王重阳解释,一边从传送舱中拖出『迷』彩塑料薄膜。这是陈永义为便于伪装机器,事先放进去的。
王重阳写好字条,把它压在座椅上。蓝宝石般的墨水画出歪歪斜斜的短短一句――“我们在伊比利亚”。给未来的人留个言,让他们找人时有个方向。
舱里的最后一丝光亮随着舱门被重重合上而消失了,缺乏光泽的塑料薄膜盖上漂亮的银灰『色』表面,吞噬掉它们的光辉。王重阳与陈志合力用薄膜盖住传送舱,找来石头压住边缘,就算大功告成。虽然黄『色』沙地上,绿『色』『迷』彩非常显眼,但总比让机器风吹日晒来得强。
王玉婷跑出树林,可乐瓶已经不在身边,不知去向了。
漫天金光开始泛红,散碎的乌云装饰着黄金花边挂在海天相接处,微波起伏的地中海泛出点点闪烁的耀眼光斑,照亮了整片海域。海浪卷起白『色』泡沫,抚上柔弱细密的沙粒,在沙滩上留下深『色』水痕。
三对脚印仿佛六排盖在沙地上的印章,整齐地延伸向远方。陈志情不自禁地回头望去,逐渐远去的时空传送舱的青『色』轮廓正在余辉中慢慢模糊,暗淡的光芒快要使它消失了。
“怎么了?”王重阳停下脚步,看着掉队的他。
“我在想,我爸爸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张字条?”
“如果运气好,明天就能见到了。”王重阳拍拍陈志肩膀,他的眼中没抱希望……
柏萨山顶上供奉摩洛神的神殿是座阴森可怕的建筑物。长年得不到阳光照『射』的走廊里弥漫着难闻的霉气,尽管每隔十步便有燃烧的火盆照明,可火焰的温暖驱不走贯穿神殿的飒飒冷风,烈火反而在风中颤抖起来。神殿深处的殿堂里保留着迦太基古老的习俗――活人献祭。这里是迦太基母亲们的噩梦,为了祈求国家繁荣,她们必须献出骨肉。被选作祭品的孩子全是迦太基贵族,祭品身分越是高贵,对神就越虔诚。最近一次大规模祭祀举行于与罗马的战争结束后,数百名无辜孩童被无情割断咽喉,祭司把他们扔进火里,以此献给保佑迦太基的神灵。焚烧尸体的火焰直到祭祀活动结束后许多天,依然冒着浓烟。
摩洛神殿背面有一座更大的神殿,那里是供奉迦太基主神巴勒的所在。这是位用鲜花与食粮,而不是用鲜血祭祀的神祗。
裙边沿着石阶漫延,它的主人不用害怕大理石地面会弄脏长裙,每日无数敬神的善男信女们已经把它踩踏得一尘不染了。安娜特缓缓走过静悄悄的长廊,神殿庄严肃穆的气氛把她的脚步声弄得如同黑暗中的亮光。天『色』渐晚,幽暗的长廊两侧隐约可见整齐排列的高大塑像们淡淡的轮廓线,凹凸起伏的表面反着浅蓝『色』微光。长廊尽头,一间大房里的光线特别充足,像是黑暗洞『穴』末端,通往光明的出口。安娜特加紧步伐,朝着那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