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议员不屑地瞥了一眼门外正向安娜特行礼的信使,已开始掉牙的嘴里不顾漏风,仍要沙哑的嘀咕出几句:“马戈也像我这老头子一样腿脚不利索了吗?竟然派个奴隶参加重要会议!招集会议时,他的呼声最高,现在竟然不敢赴约了!”
信使把怀中的信件交于安娜特。首席元老的女儿展开卷成筒状的文书,目光迅速扫过一排排文字。“尊敬的议员们,我们的城防军司令官是这样解释他的迟到的。”她大声朗读出信中内容,“美丽的、智慧无边的安娜特小姐,请原谅我无法参加您与德高望重的议员们的聚会,作为此次集会的发起者,我感到万般遗憾,也为错过一睹您绝世芳容的机会而感到万般遗憾。今天的会议对每一位期望和平与繁荣的迦太基人来说是愉快的,但有些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极力破坏爱好和平的同盟,以实现他们的疯狂梦想。诸位请当心那头老狮子的后代,刚长出棕『毛』的雄狮渴望用鲜血来祭奠它的爪牙。人即使再蠢笨,也不能往张大的狮口里钻,您说对吗?”
“各位议员,你们有什么意见?”安娜特念完信,把目光投向已经切切私语起来的议员们。
卡兰巴尔议员反应犹为激动,枯槁的老头儿想站起来,却又力不从心,只得踱着拐杖,敲打地面。“卑鄙小人!这么快就畏缩了!前两天他还为今天的聚会奔西跑呢!什么叫‘人即使再蠢笨,也不能往张大的狮口里钻’?他这是在骂我们蠢笨!我就知道他怕死!他……他……”一串咳嗽打断了老议员激愤的讲话。老头儿本就已经微驼的背弓得更厉害,全身在急喘的呼吸下颤抖。
“卡兰巴尔议员,您是老资格的议员了,请保重您的身体!”安娜特掂量着手里的信,叫『奶』妈捧来油灯,信件立刻在火焰里化为灰烬。“我们的城防军司令官人品还不错,至少冒着危险为我们通风报信。他在信中暗示,汉尼拔已经怀疑我们,可能会采取行动。诸位,会议还要继续吗?大门敞开着,如果你们中有人惧怕汉尼拔,随时可以离开,没有人会怪他。”
会议参与者们没有人出声,只有老议员卡兰巴尔嚷着要继续会议。
“好。诸位议员以无比勇气证实了对迦太基的忠诚。索西娅。”安娜特呼喊『奶』妈的名字,“屋外还有其他人吗?”
老『奶』妈阴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没有了,小姐。侍女们已被我打发到厨房和洗衣房去忙碌了。玉婷小姐刚才被她父亲接走,估计晚些时候才会回来。”
“很好。你带这位信使先生下去休息吧!”
“是。”
“不了,尊贵的小姐。主人吩咐过,送完信马上回去。”信使急着想离开。
他的话显然使安娜特感到不愉快。贵族小姐阴郁的神『色』让信使不敢再争辩,只得乖乖跟着老太婆离开。
“议员们,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安娜特让话题回到信使到来之前的进度,“安提贝尔议员,您说加迪斯驻军指挥哈斯德鲁巴已经带领军队去卡彼坦尼亚增援了。这个哈斯德鲁巴是吉斯科的儿子?”
“是的。吉斯科议员生前与您的父亲是同僚。哈斯德鲁巴继承了父亲的思想,是我们这边的人。”
“他去那儿并不是为了帮助汉尼拔的兄弟镇压暴动吧?听说自从哈斯德鲁巴抵达卡彼坦尼亚后,局势反而更加混『乱』了。”
“安娜特小姐的消息真灵通。”安提贝尔议员扬起浓密的白眉,感到意外。
“诸位离开迦太基太久,看来已经淡忘元老院密探的厉害了。你们已经向议会报告的,以及还未报告的,三十人委员全都知情。离开迦太基城的前一晚,伟大的汉诺,我的父亲把你们的阴谋全数告诉了我。”安娜特饮上一口加冰的冷饮,杯壁上冒着冷气,空气凝结成微小的水珠附在上面,像是金杯冒出的汗滴。议员中已有数人与杯子相似,额头上挂出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