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温尔愤怒之至,举起双刀,借着隆起的尸堆,一个飞扑过去,却仍晚到一步。
司程癫狂地扎了好几下,董文成痛苦得说不出话,绑住的双手夹着卡牌,汹涌的血水从口腔喷薄而出。
眼神涣散只在一瞬间。
董文成咕嘟咕嘟吐着鲜血,脑袋沉乎乎地扭向一侧,漂亮的上勾眼尾静静地注视着发疯的菲温尔,那一抹夺目的红发似乎近在眼前,可他翘起手指摸啊摸,却怎么也摸不到。
直到司程的匕首连接抓钩,一同甩出并回旋了半条弧线后,那沾满董文成血的匕首,再度贯穿菲温尔的心脏。
匕首整根扎进,粗粝银制的抓钩因为体积过大,只是渗透了菲温尔心口周围,连接匕首的那一截,深深埋进体内。
血水堵住,无法溢出。
菲温尔绝望地立在司程跟前,双刀原本是照着司程心口去的,却因为司程的站位调度,纷纷插在肩膀处,并未伤到要害。
雨夹雪仍落个不停。
大学生跳水声连绵不绝。
救生艇一辆接一辆,将幸存者输送到沿岸上。
冷淡的电子音扩散至惨绝人寰的维京游轮之上:
[玩家收纳盒成员董文成,生命条耗尽,已死亡。]
[玩家收纳盒成员菲温尔,生命条耗尽,已死亡。]
雷鸣电闪不曾间断,整个海面上空都是乌黑密不透光,整个游轮小面积爆炸导致电路报废,连月光都看不见的夜晚,只有偶尔救生艇救援人员无意扫过来的电筒光芒。
钟时棋听到通报,厮杀员工的姿势僵住,他诧异转头,只瞥见厚厚的雨雪里,菲温尔快速失温被虐杀而亡,而董文成瞳孔彻底散开,已然无力回天。
他疑似瞬间暂停了呼吸和所有动作,空洞的眼睛里只有杀戮者司程和董菲二人。
照九跟他背对背面朝蚂蚁般密密匝匝的异变员工。
蓦地他从口袋取出一枚铜钱,交给钟时棋:“拿着。”
钟时棋还没从董菲二人的死亡中抽回神,愣愣的问:“这要做什么用?”
“等到午夜十二点降临,将它对准船上的玻璃,一只眼穿过孔洞,你就知道要做什么了。”照九语速调得飞快。
说着,两人一同举起武器斩杀凑近的异变员工。
司程一把踹开菲温尔,分秒不耽误,朝他们逼近。
钟时棋看着腕表,内心倒数计时,待整点一到,他当即瞄准一块破烂的玻璃碎片。
眨眼间一副温馨的画面萌生出了芽——
两个人背对着观察的钟时棋,面前是三两好友,正在厨房忙碌,仿真壁炉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左边这位交出一枚铜钱:“等明年再见,我们就以这枚铜钱作为约定,如果我真的被错误时间线给覆盖,就让我看看它。”
右边的男人跟他似乎十分亲昵:“一定要这么做吗?”
左边的人沉声回答:“不彻底摧毁这个游戏,那我们就会像司程二人一样,你想永远地活在循环的游戏里吗?”
右边男人半开玩笑:“如果你在,未尝不可。”
“司程、圣依斯特信奉神明,而他们视能力出众的江陈安为创造这一切的神明,那我们不如就做那个摧毁这一切的——”
左边男人轻轻勾住他的肩膀,缓缓地露出熟悉的侧脸,唇齿间溢出几个含笑的音节,颇有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错觉:
“坏、神明。”
而钟时棋清楚的看到,左边这个提出共毁的男人,居然就是自己。
系统声又一次将他抽出铜钱的幻景中。
[全体通报:十一点五十九分,监护人江陈安登陆挪威沿岸后,原地自杀身亡。]
铜钱啪嚓坠地。
弹起一地水花。
钟时棋连忙放眼望去。
叶妄从下船口一步步蹒跚而来,半张脸溅满血渍,他嘴巴蠕动着,像是在咒骂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