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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卡交待了其他在宫中的同伴,让他们去宫外集合剩下的人,而他和夕颜去救伊夫曼,一起在宫外会合。
离开涅可伦的寝宫,夕颜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那份恐惧和不安,夜风一吹,便是透体的悲凉。
“别想了,救王子要紧。”塔卡体贴地拍了拍夕颜的肩,哑声说道。
“塔卡,你知道关押伊夫曼的地方吗?”夕颜搂了搂薄弱的身躯。
“知道,之前我探过路。因为很隐秘,再加上王子被服了秘药,守卫的人并不多,很好解决。”地牢位于一处荒废的园子内,它与华丽宫廷格格不入,黑夜中更显苍凉和陈旧。
夕颜和塔卡并肩走过漫长、冰冷的甬道,一股越来越凛冽的寒风向两人吹来,再加上地道的阴暗无光,令人寒毛直竖。
入口处竟然无人看守,风隐隐带来一阵似有若无的声音:“呵……呵……呜……呜……”像是无奈的笑,又像是压抑在喉咙的哭。
夕颜的呼吸一紧,整个心脏猛地加快了一拍。
两人闪身进去,向里面走去,越往里走,就越阴暗,仿佛走向地狱,没有人间的任何色彩,有着浓重的汗味和馊味。
一切都是死亡的味道。
再往里走,就有了光亮,塔卡随手拿了那墙壁上的火把,在前面为夕颜开路。
凛冽的有些苍白的火光照了阴森的地牢,两个年轻的守卫趴在桌上睡得很死。塔卡见状,三两下解除了两人。
“看来涅可伦王真是太自信了,关押我们王子的地方竟然就只有两名守卫,而且竟然那么不中用。”塔卡擦了擦剑上的鲜血,有些得意。
“或许吧,太自信了,所以才那么轻易丢掉性命。他又怎么会想到我们能拿到解药,而他却送了性命呢?”夕颜叹了口气,回首想想涅可伦的行为,也不过是个可怜的人。
他对夏尔奈的情感是什么,恐怕他自己也不清楚吧,又或是最后一刻才明白,他最爱的终究是他自己。就像希腊神话中的那位自恋的神爱上了自己河中的影子,却不知道其实他爱的是自己。涅可伦王恐怕也是如此吧,因为夏尔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看着夏尔奈就像照镜子一样。他喜欢夏尔奈的真、纯、善良,自由不受拘束,这些都是他自无法实现和达到的。因为没有,所以特别执着。
夕颜想到这,竟然呆了,幸亏塔卡提醒了她。
夕颜暗暗在心中责骂了自己好几次,想到自己是来救伊夫曼的竟然会为涅可伦王的事闪了神,真真是该死。
环顾四周的环境,也知道伊夫曼在里面的日极不好过。想到当初见面时,伊夫曼意气风发,十足的王者霸气,在埃及王宫中更是锦衣玉食,可如今却沦为异国的阶下囚。以他那高傲的性子,必是生不如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夕颜顿时觉得心口似被火灼烧了一般疼痛,滚烫的泪水立即从眼底涌了出来。
“王子。”看着被关在牢内遍体鳞伤的伊夫曼,塔卡猛地呆住了,手中的火把也差点跌落在地。
“曼。”夕颜顺着塔卡的目光看过去,伊夫曼长发凌乱,脸色苍白,无力地瘫在地上,身上的衣物也早已破烂不堪,散出一身的腐臭之气。
“夕颜……”伊夫曼的嘴角牵了牵,惊喜之光从漆黑的瞳孔一闪而过。他轻轻避开夕颜的视线,侧过头去,眼底满是疲惫和颓废之感。
夕颜震了震,为伊夫曼这样的表情。旋即又注意起他身上的伤痕,由脖颈到大腿,深深浅浅的鞭伤,触目惊心地遍布在他身体的每一处。最大的伤口有五六寸那么长,朝外翻出的皮肉,红肿发黄,看似是旧伤却有如新伤,未曾愈合过。
“怎么会这样,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夕颜蹲下身,颤抖着摩挲着那些伤痕,泪水夺眶而出,嗓子里却象堵了块石头,只能呜咽,却怎么也哭不出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夕颜从自己的衣裳上撕下一块布,小心将伤口上的渗出的血水和脓水轻轻抹去,而伊夫曼紧绷着的肌肤在夕颜的指下,不为察觉地一阵颤抖。
“不关你的事。”伊夫曼叹了口气,惨然一笑,抬起沉重的眼眸,慢慢望着夕颜,有股万念俱灰的凄然。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伊夫曼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