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田华可能都后悔了,把老公交给这几个老女人折腾,还给她时多半只留一口气在。
我主动担负起陪她选购家具装饰的重任。
只要杂志上有的,消费在她允许范围内的,我都陪她去买。
我的职责就是凭着脸熟去打折讲价。
我性子急,没过几天约着田华去看东西。
她想买盏有古意的灯。
灯具店太多,我们耐着性子一家家逛。
田华逛街出了名的有耐性,有体力,她去香港三天就在街上逛了三天,走烂了一双鞋。
能把鞋走烂要么是质量不过关,要不就是她太能走。
我能肯定是后者,我们已经从上午逛到了傍晚,她精神依旧,一副不买到合心意的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要是前面这几家装潢一流的灯具店再没有,我打算砍根竹子编个灯笼送她。
灯具店的装修本就隔绝了大部分天光,加之又近傍晚,店里一盏盏灯越发流光溢彩,朦胧温馨。
弈就这样,在消失了两个月后出现在灯火流离处。
我看到他时正隔着一片水晶帘子。
一颗颗珠子衬着灯光织出一幅璀璨的光芒。
他陪着一个娇小美丽的女孩子在看灯。
我的视力好得连他嘴角弯起时脸颊上漾出的小褶皱都瞧得一清二楚。
他正指着一个灯和服务小姐说着什么,又转过头对女孩子说话。
轮廓分明的脸上温柔一片,只柔到了眼底,女孩如花似的甜笑。
我想叫他,又喊不出声。
田华捅捅我,也往那边瞧:“那不是展云弈?子琦。”
她去撩水晶帘子,手指碰到发出几声脆响,震得我心神一跳,赶紧拉着田华往后面躲。
庆幸的是这家店像迷宫一样,用七弯八拐的布置去映衬灯的美丽。
他没有看到我,他的眼神没有往我这边瞟过一眼。
我拖着田华和他们捉迷藏,等他们走过门口的位置,毫不犹豫地从大门闪身而出。
田华默默地跟在我后面。
老远,我们才放慢脚步。
田华小心地说:“我听说你们分手了,分手怕什么,大大方方打招呼也不是什么事儿。”
我忙点头同意:“是啊,我当时不过就是条件反射,动作大了点。
现在继续去买灯?”田华叹气:“当我白痴看不出来啊?我送你回家吧,今天不买了。”
我很感激她体谅。
老实说,我现在没有陪她去买灯的心情。
一直到回家,我还在回想弈的样子。
和照片上比对,多了份深沉,少了点爽朗。
是他的新女友吗?他已经可以找到一个对她施以温柔笑容的女孩子了。
我有点想哭,又哭不出来,心里发酸,好像又不是难过得不行。
我一个劲想象要是当时叫住了他,会是什么样?他是惊喜?是冷淡?是面无表情?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遇到个熟人似的,打声招呼就带着别的女人离开,我肯定会心碎。
在我心里,他始终是照片里笑着朝我走来的展云弈。
我给郁儿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