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蓝的水泥漆地,白色的墙。
我们坐的白色布艺沙发上搭着彩色的枕布。
茶几是用以前的雕花木窗做底,镶了座,上面压着整块玻璃。
暖气片的处理也很到位,从仿古的木格子围着,并不仅围了下方,一直伸到天花板,上半部分格子加宽,当成博古架和书架在用。
单就暖气片的设计足可以打动人。
这是北方城市特有的避不开的装修硬伤。
展云弈的那张褐色大木桌也不像大班台,而像写书法画画用的画桌。
除了上面摆着的电话传真和电脑,这里不像办公室。
我细细打量,不知道是谁设计出来的,这么舒服。
就装修公司而言,这间屋子就是一间样板房了。
我看菲儿也在看这间办公室,眼里露出欣赏的神色。
“看完了?提提意见。”
他绕过桌子坐在了我们对面沙发上。
菲儿看着他,口水都在往外流:“展总真帅,做广告把你拍进来效果一定好。”
有半年多了,我还没这么近距离仔仔细细地看他。
没太多变化,瘦了,一张脸轮廓更分明,眼睛炯炯有神,深处有一丝倦意。
他笑着说:“如果当模特的费用能抵广告费的话,我很乐意。”
嘎?展云弈当模特?登出来不丢尽他展家的脸?菲儿递过我们社的广告报价表,展云弈瞟了一眼,笑着说:“说实价吧,打几折?”他懂,一般广告报价是一个,实际操作都是打折后执行,我们老总最高能打三五折,我们的权限是四折。
菲儿跟我商量争取拿到四五折。
谈得越高,提成越多。
听到菲儿开始与他说价。
从六折开始谈到五折,菲儿就转头来看我了。
我硬着头皮开始扮白脸:“这个五折是很优惠的,想着你们是第一次合作。”
这下不用展云弈开口,菲儿开始游说我:“子琦,你手里不是还有几家谈好了的广告?这边亏点,那边找补嘛,展总这么爽快的。”
我的天啊,菲儿撒娇的声音我抵抗不住。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起她千叮嘱万嘱咐的,求三次才能点头。
我只好为难地说:“这个,菲儿,不行呢。”
菲儿又开始游说展云弈。
他说:“我们公司新成立不久,这个资金上有点困难,你们再考虑一下?”新成立的公司?资金困难?我怎么在展云弈那儿从来没感觉过。
莫不成是他的私房钱开的?给外面那个小妖女开的?我的白脸很自然地扮演下去了:“展总,你知道我们做广告很难的,这个也是社里给的价。”
他笑嘻嘻地盯着我不说话。
菲儿做出一副犹豫心痛破釜沉舟的模样:“子琦,就这样定了,展总第一次合作,总不好不给面子,我那里有几个广告,我来综合,就四五折!”这是第二次,需要三次才能点头当救世主啊!我这次扮苦情戏:“可是,菲儿,你这个季度等于白做了啊。
再说,这样能不能行也不知道。
这个价,我恐怕社里通不过。”
我拿眼睛瞟展云弈,他似乎在憋着笑,一只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也挡不住那圈肌肉**的涟漪,我不自主地拿眼瞪他。
他咳了两声终于说:“这样吧,我们的底线是四折,能合作最好,不然的话下次再找机会吧。”
菲儿又是喝茶,又是皱眉,又是叹气,上帝啊,她终于求我第三次了。
我想再扮白脸,可是展云弈脸上的笑容告诉我,他肯定在看戏,看我们表演呢,他肯定知道我和菲儿打折的底线。
不管怎样,也算做成一单。
我不演了,点头表示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