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第三层,一切都变了。
肉身彻底舍弃。
魂体化形。
魂力从凡俗的“气”质变为近乎实质的“诡”,像一碗不绝的井水。
之前的那些小法术再也不会消耗任何法气,仿佛它们本就该是本能。
魂体半实体化,能脱离肉身独立存在,可以随时钻进任何普通人的身体当做本体,甚至能随意改变躯体的外形、性别、年龄……彻底摆脱肉身的桎梏。
那一刻,才算得上真正的魂修。
再往上,第四层是魂融,能永久吞噬他人灵魂,掠夺记忆第五层是魂外化身,魂体凝成实质的第二具身体,永生不死,只要主魂不灭,化身被毁也能瞬间重塑,甚至拥有一些诡异到近乎禁忌的神通移花接木、借尸还魂……第六层,只剩一个模糊的词:永生。
难怪秦上师,那个金光道人死活不让我修炼到第三层。
一旦魂体化形,我的灵魂强度就会发生质变,寻常法术再也锁不住我分毫。
他那金丝定魂符、阳火灼魂,对现在的我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他根本遏制不住我了。
而红衣女鬼对我的图谋,从来没消失过。
她把我当棋子,扔进这盘局里,等的就是这一刻我自己把自己推到第三层门槛前。
她和秦上师,一个明一个暗,一个推我上路,一个拦我上路,其实都是在逼我走这条死路。
我瞬间想到脑海中那些模糊的场景:古旧的闺房、红纱轻垂、血腥味、断裂的哭声……还有骨头上残留的那股熟悉又冰冷的阴气。
“难道说……这些骨头,其实都是那个女鬼的魂外化身被切下来的部分?”她的魂外化身,一直被镇压在某个地方,碎成一块块骨头,散落人间。
而我无意中捡到的那些、狄龙从王家密室挖出来的这块……都是她被肢解后的残片。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
我这般想着,缓缓抬起头。周围的场景像被撕开的水幕,瞬间崩塌!王府客厅、壁炉火光、檀香味……全都像幻灯片一样碎裂、剥落。
下一秒,我站在那个熟悉又阴森的房间里。
古朴的红木床,雕花屏风,纱帐低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腐香和血腥味。
烛火摇曳,映得墙上影子扭曲,像无数双手在爬。
红衣女鬼就站在我面前。
她还是那副模样:红纱遮面,身形窈窕,苍白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像枯枝。
纱后看不清眼睛,却能感觉到那双眸子正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灵魂钉在原地。
我看着她,眼里没有感情,只有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审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还没修炼到第三层。”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很渗人,像无数细针同时刺进耳膜,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没有太多敌意,反而像在看一个终于长大的孩子。
“你已经吸收了我三块魂骨,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突破第三层只需要去监狱走上一趟,根本没有困难,所以……提前来找你。”
“你要什么?”
“别紧张。”她的声音轻柔得像耳语,却带着一种渗进骨髓的凉意。
下一秒,她整个人忽然飘到我面前,红纱几乎贴上我的脸。
冰冷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轻轻触上我的脸颊,指尖凉得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柔软。
“我对你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她顿了顿,指尖顺着我的下巴滑到脖颈,像在丈量一件珍贵的瓷器。
纱后的眼睛弯了弯,声音低得像叹息:“或许你已经猜到了什么,也知道了易诡诀后面的功法。”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收回手,红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错,我的化身确实和你猜的那样,被百族殿的那群人分而食之。那些所谓的‘仙师’、‘上师’,用我的魂骨炼器、炼丹、炼符,满足他们的欲望和野心。百年了……我的魂体被一点点切割、吞噬、重组,用剩下的这些残片就散落人间。”
她飘到我身边,纱帐在她身后缓缓垂落,像一滩扩散的血。
“现在这个时代,灵气彻底消散,成了灵弃之地。那些当年镇压我的修士早已离开,前往外域寻求新生。留下的这些凡人……以我全盛时期的修为,随手就能灭之。可我的法力,在这些年被他们肢解、重生的折磨里,已经消耗到几乎魂飞魄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