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了两下手腕:
“没事了?”
解溪乐拿着取下装甲, 依旧单膝点地蹲在孟拾酒腿边, 闻言突然笑了:“如果拾酒愿意留我吃个饭的话……”
他紧绷的肩线松懈下来, 那股熟悉的散漫劲儿又漫上他的眼角眉梢。
孟拾酒和他对视。
解溪乐仰头望过来的眼神让他蓦然生出了很奇怪的感觉。银发alpha看着蹲在他腿边的alpha学长。解溪乐正如冷铁般的器物,在他脚边落下好大一片影子。
让他想起蛰伏在刀鞘的厉刃, 沉默而散漫立在他手边,以一个好像随时可以被他拿起然后指哪打哪的姿态。
像是柄认主的剑。
直到解溪乐忽然抬手, 再次在他膝盖上不轻不重地轻佻地按了按,方才的错觉便随着呼吸化作虚无,消散在空气中。
虽然孟拾酒对他的说辞在内心表示了存疑, 但既然嘴上表示了相信,留个饭也未尝不可。
正当他准备开口, 银发alpha突然望向窗边。
孟拾酒:“恐怕不太行。”
解溪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雨停了。
屏障外, 下了几天的雨毫无预兆地停了。而且变脸快得出奇,天色还隐隐有透亮的趋势。
这要是下着雨还好说, 雨一停, 按着解溪乐之前不走寻常路的进佛罗斯特的方式, 以孟时演对解溪乐不容乐观的态度, 恐怕很难再留他吃饭。
解溪乐显然也是清楚,颇为遗憾地轻叹:“天公不作美啊。”
听到这话, 孟拾酒突然侧目瞥他一眼。
解溪乐神奇地从他这一眼里读懂了银发alpha所有未言明的情绪,当即舌尖打滑, 话音一转,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不,天晴很好。”
这种突然间心意相通的体验就像是在黑暗里摸索许久, 千辛万苦打开了礼物盒子的一角,然后忽地就被探出盒子的猫爪子挠了一道。
解溪乐不动声色地合了合掌心,勉强维持住表情。
他起身,影子像泼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银发alpha笼在阴翳里,轻而易举地遮住了孟拾酒的脸。
光线骤然暗了一度,本就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柔软的眼睛染上了薄冰般易碎的质感。
解溪乐的视线在孟拾酒脸上短暂停留,当即让了让,让光重新落在孟拾酒身上。
孟拾酒默默看着他。
解溪乐挑眉,避着落在孟拾酒身上的光线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喜欢阳光?”
孟拾酒仍旧默默盯着他。
解溪乐看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睛,突然手痒得厉害。
alpha在不作就不会死和爽一把之间犹豫着。
直到他看清那双眼睛清晰映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影子。
站在原地的人突然抬起手。
还没等手落下来,旁边的终端突然响了一声。
孟拾酒如同到了饭点就要回猫窝,毫无感情地把眼前人扒拉开,拿起终端。
他点开光屏一看:是一封来自圣玛利亚的邮件。
解溪乐深吸一口气,收回手:“出分了吧。”
孟拾酒:“这么快。”
解溪乐:“不算快,主要是人工核对信息要花点时间,我的成绩昨天就出了。”
孟拾酒点点头。
解溪乐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介意我看吗?”
孟拾酒沉默地回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