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那两盆绿萝,叶子也似乎比之前更翠绿了些。
他愣在门口,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就在这时,他看见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裴季沉。
林暖心头猛地一跳,呼吸瞬间停滞。
他穿着一身显眼的圣白长袍,银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脸庞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周身那股冰冷、肃杀、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气息,却浓烈得让人窒息。
空气中隐约残留着硝烟和淡淡的铁锈味。
昏暗的灯光自上而下,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形切割得更加锐利,像一柄刚刚归鞘、犹自嗡鸣的利刃,散发着不容靠近的非人压迫感。
然而——
就在裴季沉的视线触及林暖的刹那,那层坚冰般的外壳,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他身上那股凛冽的寒意瞬间褪去,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垮下来,连眼神都从无机质的冰冷,融化成了某种说不出的柔软。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向前一步,伸出手臂。
将还愣在原地的林暖,轻轻却又坚定地,拥进了怀里。
温暖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林暖彻底包裹。
第7章 “我拒绝”
整整半个月, 裴季沉都没能再见到林暖。
并非他不想。
而是因为上次,他擅自延长了“自由行动”的时限。
这一行为,终于触动了长老会那根敏感的神经。
长老会本就对他这种不报备、不解释、随心所欲的“私人时间”充满质疑与不满。
他们认为这不符合“救世主”应有的绝对纪律与透明度。
而那次逾时未归, 成了他们加强管控的最好借口。
于是, 这半个月里, 他的行程被安排得密不透风,所有行动都处于严密监控之下,连一丝独自外出的空隙都无法找到。
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视线和制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森严。
他像被困在精密笼中的鸟,连看向那片熟悉街区的方向,都变得奢侈。
但裴季沉还是想方设法, 在严密监控的缝隙里, 挤出了一点时间。
他来到林暖家,像往常一样, 轻轻敲门。
一次,两次, 三次。
门内一片寂静, 毫无回应。
那个瞬间, 一种陌生的恐慌,毫无征兆地扰乱了裴季沉向来平稳无波的内心。
——他是不是……被丢下了?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 他心脏骤然一痛。
不行。
不可以。
他不能……失去林暖。
代表着秩序与光明的救世主, 做出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 违法乱纪的行为——
他轻轻一跃, 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林暖家那扇不算高的窗户。
屋内, 迎接他的并非温暖的灯光或熟悉的身影, 而是一片狼藉的水淹现场。
空无一人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