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泥水沾染的面孔也扭曲了。
含混着大吼起来。
被一股死志催得干涸的身体里渗出了一点气力,这气力抽抽噎噎,像女人的哭声一样断续,也终究撑得杨政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妖女冲去……啪的一声,额头被妖女一根指头弹了一下。
杨政就倒飞出四,五米,又是重重一摔。
好不容易生的一点气力顿时蒸发得干干净净。
杨政彻底昏迷了过去。
意识如同剥了壳的鸡蛋在悠悠的旋转,飘荡,这是哪里……我是谁?我是谁?就在这迷糊的意识尽力回忆的时刻,一股巨大的吸力穿来,它被拉进了一个橙色的旋涡中,无数的意识片断吸附过来,不断整合。
记忆也逐渐的清晰起来。
我是……杨政。
是我,我不是被那妖女抓走了吗?这是哪里?“不用再想了,这是你的灵识元体,这里就是你的体内。”
芭比……是你,意识剧烈抖动起来,显得激动无比。
他环顾四周,只看到一团橙色的火焰悬浮在幽空中,在火焰中心却是一颗紫色元心。
你是芭比?“是我!”意识终于清楚了,芭比还在他体内,心却陡然沉了下去,通灵术占据他内心的一幕又浮泛上来,他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不帮自己。
不是最可以信任的伙伴吗?不是同生共死的本源吗?杨政颤声道。
“抱歉,我不能被圣殿的人发现我的存在,所以不能帮你。”
芭比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传来,虽然说是道歉,可在它嘴里却俨然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这句话打破了杨政内心最后一丝侥幸的期盼,他曾自我安慰芭比也许是无能为力,可是……芭比无情的打破了他最后奢求的幻想……打破了他最后一点对伙伴的信任……原来不是它帮不了自己……它不帮……只是因为不能被人发现,这就是理由。
杨政轻笑起来。
突然觉得好陌生,那个一起走过漫长道路,陪伴自己的芭比,真的是自己认同的伙伴吗?三年多的风雨,互相扶持,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情,就这样,残酷的湮灭……杨政连生气的气力都没了。
他不想再看到它,永远不想。
杨政转过了身,就在这时他发现在幽空之中还有另一团金色的火焰。
只是这团火焰与芭比相比,不但细微得可怜,甚至快要熄灭了。
“你可以吸收它了,它现在力量小得可怜。”
芭比的声音再次传来,杨政却恍若未闻,意识来到那团金色火苗前,一股残暴的邪气顿时爆发出来,是它,封印的邪物金翅蝉。
被妖女的黑炎灼烧过后。
金翅蝉早已经化掉了,只剩下这团邪物的本源力量。
意识探了过去,邪物意识便挣扎起来,金色火苗竟然扩大了几分。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你救了我。
杨政自嘲的笑笑,伸出了“手”,邪物的力量果然很弱了,轻易的就被杨政抓在了“手”中。
只是那邪物力量传递出的邪气也感染了杨政,原本纯和的意识体明显有了杂色。
一连串的打击背叛,让原本就极度沮丧愤怒的杨政邪心大涨。
邪物上深至黑色的红缓缓渗透出来,一点一滴地熔化,再分泌出邪恶的浊液,这浊液浸泡着杨政的灵识元体,不断的发酵,渗透,直至一道阴幽幽的信息传递出来:“你救了我,想必也是为了自保,为了答谢你,就永远留在我体内吧。”
阴霾的语气直让人汗毛都要竖起来。
邪物似乎预感到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尖声狂啸,邪气乱射,狂乱的挣扎抖动起来。
可是失去大部分力量的它又怎么能逃脱杨政的掌控。
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而杨政的意识元体却在不断的膨胀收缩,每一次蠕动,元体上就多了分阴幽,少了分活气。
募的,却是一声刺耳的尖啸,啸声直撼脑颅,几乎要将整个幽空都刺成两瓣。
这尖啸持续了只有一息,便陡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