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轮急攻,剑势凌厉无匹,几乎像狂风暴雨,紧密无隙,但方振玉“龙行九渊”身法,专避各种兵刃,只见他长衫飘忽,在闪电般的剑光之中,从容穿行,红衣少女锋利双剑,竟然连他一点衣角都没削到。
方振玉连避她十余剑之多,始终没有出手还击,他原想让对方知难而退,那知红衣少女似是一心要替姐姐报仇,挥动双剑那肯罢休?正在她越刺越急,已把方振玉一个人全圈入一片剑光之中,忽然人影一闪,不见了方振玉!
原来方振玉不想和她纠缠,轻轻一闪,已经脱出剑光之外,朗声道:“老丈先请令媛住手如何?”
白髯老者想不到方振玉的武功,比自己想像中还高出甚多,女儿自幼拜在九华清音师太门下,一手“清风明月剑法”,已得老师太亲传,施展开来,有如清风明月,无孔不入,无隙可乘,对方竟然视若无睹,从容进退!
尤其此人年事甚轻,骨奇神秀,英华内敛,明明身手极高,却又出入意外的谦和,和昨晚发生之事,似乎颇有出入!他原是久走江湖之人,这么一想,颇觉此事大有蹊跷,急忙喝道:“兰儿,快住手。”
红衣少女眼看方振玉业已闪出剑圈之外,身如旋风,一振手中双剑,使了一招“双龙取水”,欺身飞刺过去。
方振玉这回不再避让,右手伸出三个指头,一下拈住她右手长剑剑脊,轻轻向外一带,使的巧拨干斤,把红衣少女欺过来的。人随剑带出,口中说道:“姑娘且慢动手”。
红衣少女经他一带,身不由主向方振玉身侧冲出了一步,左手长剑自然也刺了个空。
白髯老者怕女儿有失,急忙喝道:“兰儿,你退下,为父有话要问他。”
红衣少女听爹这么一说了,只好收起长剑,恶狠狠的盯了方振玉一眼,才行往后退去。
白髯老者一拱手道:“老朽邓公朴,小哥如何称呼?”
邓公朴是六合门下名宿,当今六合门掌门人江千里,还是他的师弟,以一双铁拐,名震大江南北,昔年曾有“双拐镇长江”之誉。
他因长江流域,门派杂处,人物辈出,这“镇长江”三字,岂不一下把人家全压了下去,易遭人忌,再三声明,不敢用这三个字,改为双拐邓公朴,这是四十年前的老话了,足见他名头之响,身份之高了。
邓公朴膝下只有一女,取名如兰,自小拜在九华神尼清音师大门下。
方振玉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自然也没听过双拐镇长江其人,只是朝邓公朴抱拳一礼,说道:“原来是邓老丈,在下方振玉。”
邓公朴又道:“小哥身手极为高明,不知是哪一门派出身?”
方振玉道:“在下这些粗浅工夫,是家传的。”
邓公朴又道:“小哥从那里来,到镇江有何贵干?”
方振玉道:“在下从金陵来,路过镇江,因久闻镇江有‘天下第一江山’之誉,昨日曾畅游名胜,方才令媛误会在下,和老丈的殷殷垂询,不知尊府发生了何事?可否见教?”
邓公朴见他谈吐隽雅,不似凶戾之人,心下更觉事有可疑,一手拈须,微作沉吟,才道:“此事发生在前晚……老朽有一义女,名叫谢画眉,家在南门外谢家塘,前晚遭贼人先奸后杀……”
“谢画眉”,方振玉忽然想起昨天盛明珠遣使女柔柔送来的一方白竣上,有“画眉之爱”四字,不知是否巧合?”一面惊疑的道:“老丈怎会怀疑到在下身上呢?”
邓如兰不待她爹开口,忽然冷笑一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证俱全,难道还不是你干的吗?”
“人证?”方振玉淡然一笑道:“姑娘说的人证,不知是谁?”
邓如兰愤愤的一指四个庄丁中的为首汉子,说道:“他叫谢长贵,是谢家庄的总管,前晚二更,听到我姐姐的惨叫,第一个赶到后进,就被你用扇子点了他穴道的人,难道还会认错么?”一面一指方振玉,朝那为首汉子说道:“长贵,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他?”
谢长贵躬身道:“回小姐,没错,就是他,小的绝不会看错,他前晚穿的就是这件天青长衫,手中还有一把乌骨摺扇。”
方振玉随手取出通天犀角扇,说道:“可是这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