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慧依然合掌当胸,低沉的道:“贫僧不才,也可稍稍看出女施主列下的阵势,十分凶险,只是敝寺乃佛门清净之地,女施主最好听贫僧相劝,不可意气用事。”
黑衣女子道:“奴家奉命而来,只要贵寺肯交出奴家说的两个人来,奴家立时把此阵撤走。”
广慧道:“女施主这么说,不嫌过分么?”
黑衣女子道:“奴家方才说过,我说出来的话,从不作兴讨价还价,大师傅若要保全栖霞寺一千僧侣的性命,就得交人。”
“哈哈!”广慧忽然仰天大笑一声道:“女施主未免大小觑栖霞寺的僧侣了。”
当胸双掌一开,两只大袖向空挥起,沉声道:“栖霞寺僧侣,都是佛门弟子,存心与人为善,从不干与江湖是非,也绝不容邪魔外道,干扰佛门净土,女施主也不妨看看你四周形势!”
随着他双袖挥起,大天井四周的走廊上,同时出现了幢幢人影!
那是数十名身穿灰衲,怀抱禅杖的僧侣,几乎正好把天井中的黑衣女子和七个黑衣汉子所列的北斗阵势,围在中间。
在这顷刻之间,一下涌出数十名僧侣,但却听不到一点凌乱杂沓的脚步!
只此一点,就可看出这数十名僧侣,一身武功,已是非同小可!
黑衣女子眼波流盼,口中格的一声轻笑,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数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随着扭动苗条腰肢,一直数到三十六,才用红中抿抿嘴,说道:“一共三十六个,好啊!大师傅原来早有准备,在走廊上藏了精兵,差点把奴家吓了一大跳,嗯!他们大概就是栖霞寺的三十六天龙护法了?看来你是仗着人多势众,准备和奴家大大的厮杀一场了?”
广慧正身直立石阶之上,合掌道:“栖霞寺僧侣,出家之人,不在江湖中,不问江湖之事,女施主如能率人离去,不扰敝寺清修,不伤双方和气,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大师傅要奴家率人离去?”
黑衣女子俏眼闪着晶莹的光芒,浅笑道:“奴家奉命而来,空手回去,你大师傅也不替奴家想想看,叫奴家如何向上面交代呢?”
她不待广慧开口,接着又道:“再说,大师傅虽然摆出了阵仗,奴家虽曾听说过栖霞寺三十六天龙护法之名,还没亲自试过,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银样蜡枪头,只能摆摆样子的,就这样被你大师傅一下就唬退了,奴家以后还能在江湖上混吗?”
广慧道:“这么说,女施主今晚一定要试试敝寺天龙护法的威力了?”
黑衣女子格的笑道:“大师傅要奴家率人离去,总得给奴家看个样子,这样吧,你要他们走前一步,让奴家看看他们的身法、步伐,也许奴家会知难而退,这要求不算过份吧?”
广慧道:“好,贫憎就要他们走上一步。”说罢,右手大袖朝上一挥。
那三十六名僧侣怀抱禅杖,凝神直立,不出一点声息,正是静待知客大师的命令,此刻看到广慧大袖挥起,大家果然动作如一,往前跨出。
那知不跨还好,这一跨步,三十六名僧侣忽然间身躯晃动,不约而同的往地上扑卧下去。
方振玉这一晚,自然仍坐在禅房的蒲团上,但今晚的心情,可和前两个晚上大大的不同了。
前两晚他枯坐蒲团,苦苦思索着祖师遗训,可谓心力交瘁,依然一无所获。
今晚他把早晨从千佛岩看来的佛像,依样葫芦,学着佛像跌坐,在蒲团上试着练习。
他初次学样,练的是第一排四个坐式,因为他从小练的本是无极门的扎基功夫,这一下,就好像念完小学接着念初中,课程本是衔接的,不会艰深得摸不着头绪。
方振玉从前练的内功,就是佛像第一排第一式,这回跌坐运功,由第一排第一式坐起,再进而练第二式,以至第三式,第四式,(第一排就是四个坐式)循序渐进,全身真气,虽然依次进入了新的境界,但却似从前就练过的一般,自然流畅,十分舒泰,心中一时有着说不出的兴奋,正待再演练一遍!
就在此时,突听长廊外面,传来一个苍老又匆促的声音叫道:“方少侠,你快出来。”
声音传入掸房,传入方振玉的耳朵,心头不由蓦然一惊,暗道:“这不是毒华佗郝寿臣的声音,他怎么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