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川坐上灯挂椅,顺手拿起了慕玉婵惯用的雕花暖手炉,熟悉的香气还停留其上:“你父君可还安好?”
见萧屹川往西窗桌案那处看,慕玉婵不着痕迹的挡住,秀美一拧:“劳将军费心,数月之前您的大军不曾踏平蜀国都城,父皇自然安然无恙。”
她这是怎了,吃了火药似的。
正欲开口问,门外铁牛却来找他,说有人来府中拜访他。
萧屹川皱眉:“是谁,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铁牛:“回将军的话,听说您病了,您姑母和张元公子来看您了。老爷说来都来了,就让他们进来跟您见一面再回去。”
倒是稀奇,萧屹川与姑母并不亲切,怎么这一生病,她还领着儿子过来探望了?
他想拒绝,哪知慕玉婵上前,趁机将萧屹川手中德暖手炉拿了回来,走到门口,扶着门框道:“既然如此,将军便去吧,夜深了,我也该歇息了。”
萧屹川再不好说什么,被慕玉婵半推半送地“请”出了房门。
一路往前厅走着,男人的表情也越发的严肃起来。
安阳公主前几日还好好的,也不知今天怎么了。
萧屹川的脚步一顿,想到了那封家书,侧头吩咐铁牛:“你骑我的快马,出府一趟,帮我买些东西回来。”
·
月圆如玉,静静地挂在树梢。
慕玉婵伤春悲秋了一会儿,合上窗牖,将写好的回信交给明珠。
“公主,现在沐浴吗?”
“先不。”慕玉婵捂着心口,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晚上吃饭的时候胡思乱想,想起那个金丝楠木匣,弄得晚饭没吃好,现在胃里有些嗳气,胀得她心窝都跟着疼。
“将我的大氅拿来,陪我去花园儿里逛一圈,消消积食。”
就快立冬了,花园内人工湖内的水气越发森冷,一轮明月高挂于空,月色如水,挥洒在平静的湖面上。
明珠挑着灯笼,为自家公主开路,夜里冷,一走都一刻钟了,明珠怕慕玉婵染上了风寒,轻声问:“夜深了,回去奴婢给您揉揉肚子吧,一直在外边,公主又要病的。”
“也好。”她也走了一小圈儿了,可还是止不住地打嗝儿,这天儿忒冷,还不如回去算了。
游廊弯弯绕绕,主仆二人往回折,路过库房的时候,却隐约看见了那边的灯光。
“明珠你看,库房那是不是有人?”
明珠顺着慕玉婵手指的方向,果真看到个人影。
那人影自库房的方向而来,越来越近,深一脚浅一脚的模样,十分鬼祟,等离得近了,慕玉婵才发现,这人并非将军府的人,而是今夜来探病的萧屹川表弟,张元。
“你怎么在这儿?”
慕玉婵隐在树后,忽地开腔,把张元吓了一跳。
他的手一抖,灯笼便落在地上,灭了。
张元起初还以为是将军府内的丫鬟,正要摆谱,却发现月下美人是表哥的妻子,那位和亲过来的安阳公主,顿时换了表情。
他遥遥行了个礼,一本正色道:“原来是表嫂,闻说表哥病了,我母亲带我过来探望,在前厅多喝了些茶水,才出来寻找出恭之所,哪知将军府太大,迷了路。”
张元的话并不可信,慕玉婵冷冷地阴阳他:“你这路迷得还真是蹊跷,你打小儿就认不得路?”
张元没想到美人长了一张这么厉害的嘴,根本不给他留情面。他有些尴尬,遮掩不过去,张元只能陪笑。
“表、表嫂说笑了……”
“说笑?本公主可从未与不熟之人开过玩笑。”
张元正要狡辩,一阵夜风吹过,慕玉婵鼻子发痒,实在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明珠上前扶,灯笼提近了许多。
美人面,折柳腰,朦胧的夜色再藏不住不堪风雨却拒人千里之外的娇美。
可越是拒人千里,越让人心痒难捱。
家宴的时候张元便见过这位表嫂的姿颜,可谓是惊为天人,即便表哥不愿意让他看,他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