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开始往下落,越来越密。三个人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一前一后,显得格外清晰。
小宇低着头,小声说:“姐姐们……你们住一起吗?好羡慕……我妈妈也从来不牵我手……”
林晚笑了笑:“我们是好朋友呀。”
乔烟冷冷地“嗯”了一声,没接话。
三人终于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进洮北区那个老旧小区的单元楼。
电梯早就坏了,只能爬楼梯。
楼梯间灯泡忽明忽暗,小宇被夹在中间,小腿迈得费劲,林晚干脆半弯着腰,一路牵着他慢慢往上爬。
乔烟走在最前面,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冷的,是警惕。
她先进屋,迅速把客厅的灯全打开,又去检查了阳台和卫生间的窗户,才回头对林晚说:“进来吧。”
屋里暖气很足,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混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那是林晚常用的加湿器味道。
小宇一进来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林晚心疼得不行,赶紧把他抱到沙发上,脱掉他那双已经湿透的小靴子,又拿了条毛巾给他擦脸擦手:“瞧瞧,都冻成小冰人了。”
小宇低着头,小声抽噎:“姐姐……我怕……这里好陌生……我能不能……能不能跟你们睡一起?我一个人会做噩梦……”
他声音带着颤,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可怜极了。
乔烟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写满了不耐烦和戒备。
林晚蹲在小宇面前,轻声哄:“别怕别怕,姐姐在这儿呢。这样吧,你先跟姐姐去侧卧睡,好不好?那里有小床,很暖和。”
小宇猛地摇头,抱住林晚的腰,把脸埋进她大衣里,声音闷闷的:“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姐姐你会不会也把我扔下……”
林晚一下子就心软了。她抬头看向乔烟,眼神带着点歉意和请求。
乔烟抿紧唇,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发冷:“……随你。但卧室门必须锁好。”
林晚小声说:“我知道的,烟烟……就让他睡侧卧,我陪他一晚,明天就送走。”
乔烟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主卧,砰地关上门,声音不大,却很重。
林晚轻轻拍着小宇的后背,低声哄了好一会儿,小宇才慢慢松开手,抽噎着点头。
她先带小宇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从柜子里翻出自己以前买来当备用的一套儿童加大码睡衣(本来是给侄子准备的),给他换上。
衣服对他来说还是大了点,袖子长长地垂下来,看起来更可怜。
换好衣服,林晚牵着小宇去了侧卧。
那是个小房间,平时堆着杂物和林晚的画稿,只有一张单人床。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床单换成干净的,又开了电热毯。
小宇爬上床,抱着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却一直盯着林晚:“姐姐……你不走吧?”
林晚笑了笑:“不走,姐姐今晚陪你。”
她去卫生间简单洗漱,换上自己的丝质睡裙——浅粉色的,吊带款,领口有点低,平时只有乔烟能看见的那种。
然后她回到房间,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瓶安眠药。
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加上生物钟长期紊乱,林晚已经连续吃了好几个月的助眠药。
今晚也不例外。
她倒出一粒,就着水吞下去,苦味在舌尖散开,她皱了皱眉,又喝了口水压下去。
药效来得很快,她知道,再过二三十分钟,就会昏沉沉地睡过去,雷打不动的那种。
林晚关了顶灯,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爬上床,侧身躺下,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两人。
小宇立刻往她怀里钻,小脑袋蹭在她胸前,声音软软的:“姐姐好香……好暖……我好喜欢姐姐……”
林晚轻轻拍着他的背,笑着说:“乖,闭上眼睛睡觉。明天姐姐带你去找妈妈。”
小宇“嗯”了一声,胳膊却越搂越紧,像只小八爪鱼。
林晚没多想,只当孩子害怕。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药效一点点上头,意识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