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唯独没有那种对王建军的、纯粹的恶心。
反而……
反而有一种类似于欣赏,甚至是……一丝丝兴奋的感觉。
“砰!砰!砰!”
妈妈用拳头捶打着冰冷的瓷砖。
朱玲啊朱玲!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疯了吗?!
他是王建军用来对付你的工具!是一头被放出来撕咬你的野兽!
你唯一的出路就是把他训练出来,让他去拿成绩,去换钱!然后用那笔钱去砸在王建军的脸上,赎回你的自由,逃离这个地狱!
“对!”
“钱!”
妈妈的脑海里,又响起了沈妍曦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只要阿穆能在这次比赛的百米项目上拿到前三名……王总个人,再额外奖励你这个总教练……十万块!现金!”
十万块……
这个数字,瞬间让她那混乱不堪的思绪找到了一丝焦点。
只要拿到前三名,就有十万块。
那五十万的违约金,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可是……
代价呢?
代价就是,从明天开始,她就要正式回到训练场,不仅要面对张浩、李凯那帮曾经对自己充满觊觎之心的老面孔,更要日日夜夜地,去面对阿穆那头随时可能再次对自己露出獠牙的野兽。
她要怎么做?
是继续用强硬的手段去镇压他?
可今天在更衣室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了,这根本没用。
他就像一团野火,你越是想扑灭他,他就烧得越旺。
还是……用一种更怀柔的方式去“驯服”他?
可一想到要对他和颜悦色,甚至要默许他那些出格的言语和肢体骚扰,妈妈就感到一阵阵反胃。
冷水依旧在哗哗冲刷着。
妈妈站在水幕之下,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里,阿穆的脸,王建军的脸,不断交替出现。
一个,是让她感到一丝莫名悸动的野兽。
另一个,是掌控着她命运的权贵。
而她,就夹在这两者之间无处可逃。
良久,妈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水汽氤氲得有些迷离的眸子里,愤怒、恐惧、挣扎、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却都沉淀为了一种麻木而又冰冷的决绝。
……
一夜过去,市体育中心。
清晨的阳光虽带着几分寒意,却也将红色的塑胶跑道照得格外刺眼。
妈妈比所有队员都到得早。
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田径场中央,脖子上挂着一枚银色的哨子,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那双还带着些许红血丝的眼睛。
今天,她换上了一套全新的装备——“维洛丝”品牌特供的教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