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个懦弱孩子的忍气吞声,而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内敛的平静。
而现在,这平静被打破了,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懂的、隐秘而直接的方式。
他让我来这里……是想把在老李那儿受的气,从我身上找补回来?想用对付我的方式,来报复老李?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感到被冒犯的愤怒,反而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地跳快了几拍,一股混杂着羞耻、战栗,以及更深层、连她自己都不敢细究的兴奋的热流,猛地窜过小腹,让她并拢的大腿内侧肌肉难以自抑地痉挛了一下。
是了,他还是那个他。
仓库黑暗里那个强势、不容拒绝、带着惩罚和征服意味的少年。
他并没有真的变成早上那个礼貌疏离的陌生人。
那只是表象,是伪装。
而现在,因为丈夫的愚蠢和刻薄,那层伪装被撕开了一角,露出了底下依旧滚烫、依旧充满侵略性的本质。
他让她来这里,在这无人打扰的封闭空间,无疑是想继续,或者重启某种在仓库里开始、却又被她今早的“冷淡”和其后的“不在意”暂时搁置的、危险而禁忌的“游戏”。
他知道……他知道我其实……
王湛惠的脸在昏暗中烧得滚烫。
她想起仓库里自己身体的诚实反应,想起那灭顶般的、前所未有的高潮,甚至想起昨晚浴室里,对着丈夫无能疲软的躯体,脑海里却不受控制浮现出少年身影时,身体那可耻的湿润与悸动。
他看穿了我。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赤裸裸的羞耻,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被彻底看透、无处遁形的解脱感和……隐隐的期待。
他或许是想“报复”老李,或许只是想发泄被激怒的火气。
但无论如何,他选择了她作为对象。
这本身就意味着,在他眼里,她不仅仅是“李兆廷的妻子”,更是一个能引动他情绪、能承受他“报复”、能与他进行这种隐秘危险的、身体与心理双重交锋的女人。
想到这里,王湛惠攥着裤腰的手松开了些,微微向后靠,将身体的重量更多交给冰凉的陶瓷壁。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膛微微起伏。
远处广场舞的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更加明快,鼓点敲打着夜色,也仿佛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和加速的心跳上。
他会来吗?什么时候来?来了之后……会怎样?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寂静被各种想象和猜测填充。
恐惧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危险吸引、被强大力量召唤、即将踏入已知罪恶却又充满致命诱惑领域的、战栗的期待。
她知道,那个少年,还是那么危险,那么具有侵略性。而此刻,在这片无人知晓的昏黑寂静里,她似乎……并不真的想逃。
时间在寂静与想象中被拉扯得近乎凝固。
远处广场舞的鼓点,隔间内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有那难以忽视的、身体深处悄然涌动的湿意与空虚感,构成了王湛惠全部的世界。
就在她几乎以为那只是自己一场荒唐的臆想,或者少年临时改变了主意时——
嗒、嗒、嗒……
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踏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那脚步声沉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径直朝着最里侧这个隔间走来。
王湛惠的心脏猛地揪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直,连呼吸都屏住了。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却又立刻意识到这个姿势的徒劳与可笑。
脚步声在隔间门前停住了。
一片死寂。只有门外那人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隔着薄薄的门板传来。
王湛惠知道,自己放在门外的、那把再普通不过的蒲扇,此刻成了一个无声的、只对他们两人有意义的标记。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最终,只是用气声,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浓烈的期待,轻轻问了一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