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你、你去吧……” 王湛惠的声音再次传来,喘息似乎平复了一点,但语调却变得有些软糯,甚至带着点娇滴滴的尾音,这在她平时是极少有的,“早点……回来。” 话音刚落,里面又传来一声更清晰的、类似“噗嗤”的、湿漉漉的轻响,像是有什么粘稠的液体被搅动或吞咽。
李兆廷心头疑云大起,脱口问道:“你那边什么声音?怎么听着像……有水声?你在里面干嘛呢?”
里面静默了两秒,只有一些细微的、难以辨别的响动。
然后王湛惠的声音响起,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还带着点不耐烦:“我能干嘛?!整理仓库呗!刚挪开一箱压仓底的旧布料,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泼了半瓶发霉的浆糊还是什么,又沉又黏,差点弄我一手!正恶心着呢!” 她似乎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补充了一句,声音从更深处闷闷传来:“这鬼地方,多久没彻底清理了!脏死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
仓库里确实堆着陈年旧物,出现什么发霉的、粘稠的液体也不奇怪。
李兆廷想起自己刚才的以己度人和冲进仓库的尴尬,心里那点疑窦,被吃一堑长一智的念头压下去一些。
再冲进去,万一又只是自己多想,岂不更让老婆瞧不起,又坏了这几天的“好气氛”?
“行吧……那你……弄完早点出来,别在里面闷着。” 他最终说道,语气有些犹豫。
“知道了,啰嗦!快走吧你,别让人等急了!” 王湛惠催促道,声音里的不耐烦似乎更明显了。
李兆廷在门口又站了几秒,听着里面似乎只有布料摩擦和搬动东西的寻常声响,终于还是抵挡不住牌友再次发来的催促信息,以及内心深处对牌桌的渴望。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厚重的、隔绝了视线的门帘,转身朝店外走去。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他试图说服自己。
打牌去,赢了钱,给老婆买点啥,哄哄她……他这么想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牌友家的方向走去,试图将仓库里那点可疑的喘息和水声,连同心头残余的不安,一并甩在身后。
………………
八月清晨的仓库,活像一只密不透风的蒸笼。
高窗斜射进来的光线里,灰尘疯狂舞动,空气凝滞而闷热,弥漫着陈旧布料、纸张和灰尘混合的、略带霉味的窒闷气息。
汗水早已浸透了陈梓贴身的旧T恤,在后背洇开深色的痕迹。
此刻,他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砖墙,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喉结滚动。
裤子早已褪到了脚踝边,堆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
年轻的躯体在昏暗与燥热中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因克制和某种隐秘的刺激而微微震颤。
今天早上,他本是循着昨夜“好妹妹”那条“可以过来”的含糊回复,怀揣着惯常的、心照不宣的期待,以“帮忙”为名想来打个“秋风”。
却没料到,推门进来,首先撞见的却是李兆廷那张令他生厌的脸,正杵在店里。
“帮忙”二字,便不得不从借口变成了现实。
帮着将最后几箱沉重的布料归位时,陈梓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邪火,并未因体力劳动而消散,反倒因这闷热、因近在咫尺的熟妇身上传来的温热体香、更因李兆廷那不时瞥来的、令人不快的目光,而烧得更旺、更难以忍耐。
终于,听着那蠢钝的脚步声远去,店门方向传来李兆廷坐回马扎的动静,接着是手机震动和压低嗓门的通话声,时机到了。
陈梓没说话,只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在货架的阴影里转过身,目光沉沉地锁住正在清点货物的王湛惠。
汗水沿着他年轻紧绷的颈项滑下,没入领口。
他朝她极缓慢地勾了勾手指,眼神里没有丝毫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灼热的命令。
王湛惠对上他的视线,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脸颊迅速涨红,眼神慌乱地瞟向门口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脚下像钉在原地。
陈梓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向前逼近半步,那股混合着汗味与年轻雄性气息的压迫感顿时笼罩过去。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用目光,冷冷地、极具穿透力地,再次扫过她的嘴唇,又落回自己身上某个亟待解决的紧绷之处。
无声的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