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她耳根似乎有点红,但嘴唇抿得有点紧,不像害羞,倒像是有点……紧张?
或者不耐烦?
“我也没说不让帮……”李兆廷嘟囔着,心里的疑影又扩大了一点。
他换了个方式,盯着仓库门帘,像是随口问道:“你倒是放心让他进仓库,那里头杂七杂八的……”
“不然呢?” 王湛惠这次回答得很快,几乎带着一种刻意的坦然,甚至抬眼直视李兆廷,只是目光和他一碰,就滑开了,“东西都堆在里头,不让人进去怎么整理?你这人今天怎么净说怪话。” 她语气显得有点冲,像是要掩饰什么,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掸柜台上的灰,动作幅度有点大。
李兆廷被她这反常的态度弄得心里更不踏实,但看她似乎有些恼了,怕又破坏气氛,只得压住疑虑,讪讪地找补:“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嘛。行了行了,他能帮忙也好。” 他顿了顿,拿出刚才的想法,语气带了点表现的意思:“我看你也辛苦,以后我上午少出去晃悠,多在店里看着点,也省得老麻烦外人。”
王湛惠掸灰的手停了下来,背对着他,沉默了两三秒。
“……随你。” 她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然后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也像是真的想起事,放下掸子,朝仓库方向走去,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我进去看看弄得怎么样了,别给人孩子添太多麻烦。”
就在她要掀帘进去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语气有点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你闲着也是闲着,要真没事,也进来搭把手,别光站着。”
说完,她便掀帘进了仓库。
布帘落下,隔断了视线,却隔不断里面隐约传来的、压低的对话声。
李兆廷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得妻子说话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在店里和他说话时,要温和、清晰许多。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微微晃动的门帘,耳朵不由自主竖着,试图捕捉里头的只言片语,心里那团疑云混杂着不是滋味的感觉,越发浓重起来。
上午的阳光照进小店,明明亮堂堂的,他却觉得有点闷,有点说不清的烦躁。
坐回马扎上,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似的,久久没离开那仓库的门帘。
不久,他狠狠嘬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又碾。
布帘后那隐约的、听不真切的交谈声,混合着纸箱挪动的窸窣,像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妻子刚才那些反常的回应、闪烁的眼神,以及此刻在仓库里过分清晰的温和语调,和他记忆里那些劣质影碟中暧昧混沌的画面,诡异地交织起来。
空旷仓库,独处男女,身强体壮的少年,久旷逢春的妇人……这些词句不受控制地蹦出来,让他喉头发紧。
“防患于未然……”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布帘。
仓库里光线昏暗,浮尘在斜射的高窗光柱中缓慢翻滚。
王湛惠正侧对着门口,弯腰清点着架子上的一摞布料,腰臀曲线在绿色长裙下绷出饱满的弧度。
陈梓则在几步之外,背对着她,正将一箱货物稳稳举高,放到顶层货架上,手臂和背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隐约绷现。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地上堆着些杂物,看起来一切正常。
听到动静,王湛惠转过头,看到是李兆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语气带着一贯的、微带抱怨的熟稔:“进来就进来,脚步轻点,灰都扬起来了。” 她目光扫过他刚才碾灭烟头可能沾了灰的鞋底,补充道:“看着点脚下,别碰倒东西。”
陈梓放下箱子,转身朝李兆廷简单点了下头,表情平静,便继续去搬另一个纸箱。
眼前这看似寻常的劳动场景,让李兆廷绷紧的心弦稍稍一松,但目光却像自有主张般粘在妻子身上。
她正弯着腰,臀部的布料被撑得紧实,随着她小幅挪动清点的动作,那丰硕的轮廓微微颤晃。
这画面本身并无问题,甚至是他近日来自得于“浇灌有功”的明证,可此刻落在他疑心暗生的眼里,却莫名刺目。